时髓虫。
楚彻的注意力在这一刻完全集中了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东西。
它的本质是时间法则的寄生虫,以因果律为食,以悖论为产卵巢穴。
苏铭用拇指摩挲着虫体,蓝光在他苍白的手指间跳跃。
“在祂羽翼丰满之前。”
“找到祂。”
“杀了祂。”
苏铭的手从他腕上滑落。
帮助陆宇捏碎时髓虫后,他最后的力气用完了。
他靠在墙上,脑袋歪向一侧,呼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泡声。
陆宇跪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只散发越来越大幽蓝光芒的时髓虫,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楚彻看着这个青年的脸。
没有眼泪。
没有嚎叫。
甚至没有悲伤的表情。
只有一种被彻底掏空之后,重新灌入某种极致东西的转变。
平静。极致的、削骨剔肉般的平静。
蓝光彻底炸开的那个瞬间,楚彻的意识被短暂地震荡了一下。
不是攻击。
是时间法则本身在扭曲。
因果链条被粗暴地逆转,时空的涟漪从陆宇的身体向外扩散,穿透隧道、穿透废墟、穿透整片血月笼罩的末日,。
陆宇的身体开始透明。
从脚底向上,像被某种力量一层层剥离,化为蓝色的光尘。
他的意识被抽离出去。
被时间的洪流裹挟着,向着过去坠落。
楚彻站在崩塌的记忆碎片中,看着最后一缕蓝光消散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那双藏在金丝边镜片后面的眼睛,比这三年里任何一个瞬间都要专注。
猎杀神明。
这就是陆宇的目标。
而他口中的“神明”,那个编辑规则、改写世界底层逻辑的存在——
就是他自己。
诊室的白炽灯回来了。
消毒水的味道,空调的低频嗡鸣,走廊外学生排队的嘈杂声。
楚彻的指腹还搭在陆宇的脉搏上。
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心跳。六十二次每分钟。稳定。健康。
灰色涟漪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消退了。
楚彻抬起手,拿过桌上的签字笔,在体检报告最后一栏写下结论。
各项指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