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阶段反向拉伸结束后,张锐又安排了三组折返跑和一轮核心力量对抗。
等到哨声拉长、宣布自由休息的时候,操场上三十七个人散得跟炸了窝似的,有扎堆往小卖部方向跑的,有瘫在塑胶跑道上装尸体的,也有一边喘一边骂张锐祖宗十八代的。
陆宇没急着走。
他蹲在跑道边上,把左脚的鞋带拆了重系。动作很慢。抬眼扫了一圈,锁定了操场西侧紧挨着器材仓库的那排饮水区。
三台不锈钢直饮机,一长条水槽,上方搭了半截波纹铁皮棚子。棚子投下来的阴影刚好把水槽两端盖住,加上器材仓库的外墙往东凸出去一块,形成了一个视线半遮蔽区域。
钟楼方向过来的望远镜能看到人,但在棚子底下只能拍到腰部以上。
关键是水龙头。
老式旋钮,拧开之后水流声不小。加上旁边三组同学叽叽喳喳的噪声覆盖,有效拾音半径会被压缩到一米以内。
陆宇系好鞋带,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往饮水区走。
走到第三台直饮机跟前的时候,他弯腰按下出水按钮,凑上去喝了两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管道里残留的铁锈味,冲过嗓子的时候,喉结滚了滚。
他直起身,抹了把嘴。
旁边的水槽前,有人在洗手。
陈瑶站在水龙头下面,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手腕。水流冲过她的指缝,溅出细碎的水花,打湿了水槽边缘的瓷砖。
她洗手洗得很认真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,跟医院里做术前消毒似的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。
从任何角度看,都是两个刚跑完步的学生凑到水槽边歇脚,毫无交集。
“你比我想得要谨慎。”
陈瑶先开了口。声音裹在哗哗的水声里,像是从流水底下捞出来的。
她没看他。眼睛盯着自己指甲缝里一粒不存在的泥。
“无论何时,我这边的渠道永远对你无条件敞开。”
陆宇拧开自己面前那个水龙头,双手伸进去搓了搓。凉水漫过掌心,把运动后的热气压下去。
“事不宜迟。”他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,声音小到混进水声里分不出来,“其实我确实想请求你做一件事。”
陆宇把手从水里抽出来,甩了甩。水珠飞溅,在阳光下亮了一瞬就碎了。
陈瑶关掉水龙头。
湿漉漉的手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,撕开封口,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