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宇先坐下去。
背对着。
陈瑶跟着坐到他身后,两人脊背之间隔了大概四厘米。
手臂交叉,肘弯扣住肘弯。
陈瑶的手臂很细,校服长袖的布料底下几乎摸不到什么肌肉。但肘关节卡进去的那一下,角度极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动作。
一次到位。
张锐在远处吹了声哨。
“第一组,前倾。”
陆宇往前压。陈瑶的后背贴上来,体重通过交叉的手臂传导过去,把他的肩胛骨往两侧撑开。
呼吸交错。
他呼气,她吸气。他前倾,她后仰。节奏踩得很准,像排练过。
第二轮交替的时候,陈瑶后仰,陆宇被带着往后拉。她的后脑勺几乎靠到了他的肩颈处,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。
就在这个交错的间隙,陆宇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轻到只有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我知道你拥有杀死A级诡异的底牌。”
陆宇前倾的动作没有停顿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但他的大脑快速完成了三重判断——
钟楼方向,三百二十米,高倍望远镜可以捕捉面部表情但无法拾音。声纹捕捉仪的有效半径在两百米左右,超出范围。背摔拉伸时两人面朝相反方向,唇语分析物理上做不到。
她选在这个动作里开口,不是随意的。
是算过的。
陆宇的嘴唇没动。
下一轮交替,他后仰,陈瑶前倾。这一次轮到他的后脑靠近她的肩颈。
“然后呢?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音量压到了耳语的极限。
“那个东西。”陈瑶的呼吸平稳,语调平得像在背课文,“是你主动放出来的。不是失控,是你自己动的手——当然你不确定你动手后它会不会失控。”
陆宇没接话。
第三轮交替。
陆宇前倾,把陈瑶的后背带起来。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,从外面看只是拉伸幅度的正常调整。
“你现在说这个,”他顿了顿,“是想表达什么?”
“我在表达一个事实——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敏锐。”陈瑶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你被关在调查局的高危病房里七天。出来之后穿着带信号源的衣服,走路的时候那栋钟楼上永远有人盯着。”
陆宇的瞳孔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