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最后一滴眼泪还挂在陆宇的睫毛上。
苏铭的脚步声消失了整整十秒。
陆宇的肩膀不再抖了。
先是频率放缓,然后彻底归零。
他的手从被角松开,指关节没有发白,也没有发抖——事实上,从头到尾,那些颤抖都维持在精确的幅度之内。
不多不少。
刚好够让一个受过系统审讯训练的调查局核心队长,在心电图和皮电反应的双重验证下,得出“这孩子没在撒谎”的结论。
陆宇的脸从臂弯里抬起来。
泪痕还在。血痕也在。鼻尖通红,嘴唇肿着,狼狈得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流浪猫没什么两样。
但那双眼睛变了。
三秒之前还翻涌着的痛苦、恐惧、内疚、崩溃,全没了。
干干净净。
像有人伸手,把水面上所有的涟漪全部摁平,露出底下那片连光都照不进去的漆黑湖底。
陆宇坐直了身体。
没有龇牙咧嘴,没有倒吸凉气。背上那些缝了上百针的伤口确实在痛,但这点程度的疼,还不够资格让他皱眉。
他低头,拇指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很轻,很随意,像抹去衣角蹭上的灰。
“抱歉了,苏老师。”
声音低沉,嗓子里的沙哑没褪干净,但语气和三分钟前判若两人。
没有颤抖。
没有哽咽。
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。
许久后。
他扫了一眼左手背上的留置针,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,捏住针尾,拔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针孔渗出一滴血珠,被皮肤表面涌起的淡黑色纹路迅速吞没。伤口在两秒之内合拢,连疤都不剩。
陆宇低头看了看胸口贴着的三片电极。
心率曲线还在屏幕上跳。
他挨个撕下来,丢在床单上,顺手把腰腹上的固定带解开。扣具不复杂,两个金属卡扣,调查局大概没指望真靠这东西困住谁。
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凉。
消毒水的味道比躺着的时候更冲了,直灌鼻腔。
陆宇走到窗边。
这间高危隔离病房在十七楼。防弹玻璃厚得发绿,窗框用的是合金材质,外侧嵌了两道电磁锁,没有把手,没有开启机构。
笼子的规格不低。
他隔着玻璃往外看。
城市的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