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冷却周期。
那个实体追过来了。它不走门。它的身体直接从墙壁里挤了进来——数十条断肢像蠕虫一样从砖缝里钻出,在墙面内侧重新拼合。六只耳朵同步转动,锁定声源。
铡刀再次举起。
陆宇往右一拐,带着陈瑶滑进一条只有半人宽的夹缝。他的后背紧贴左墙,陈瑶被他用身体挡在右侧。两个人挤在一起,呼吸交错。
铡刀从夹缝上方劈下来。
刀锋切开了左墙的上半截,碎砖瓦砾哗啦啦砸在陆宇的肩膀和后脑上,一块带着钢筋的混凝土块削过他的眉骨,血立刻糊住了半边脸。
但刀身被夹缝的宽度卡住了。
七秒。
陆宇拖着陈瑶从夹缝另一端窜出去,脚下不停。
“所有人——往南跑!”他冲着四散的学生吼了一嗓子,声音都劈了,“跟着我!”
李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的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腿软得跟面条一样,被旁边的瘦高个架着胳膊往前拖。还有五六个学生跟在后面,哭的哭,叫的叫,鞋跑掉了都顾不上。
第三次铡刀落下的时候,陆宇利用了一栋坍塌建筑投下的巨大阴影。
他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那个实体在阴影区域内的锁定精度会下降。不是看不见,是追踪判定会出现大约两米的偏差。
两米。
在生死之间,两米就是天堂跟地狱的距离。
铡刀切在他们左手边一米八的位置上。刀风卷起的碎石打在陈瑶的脸上,割出两道细细的血口子。
但没砍中。
陈瑶在跑。
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样跑是什么时候了。膝盖上的伤口在流血,每一步都牵扯到破裂的皮肉,校服裤腿被血浸透了,布料黏在伤口上扯一下就是一阵剧痛。
但她没叫。
她盯着前面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。
陆宇的左肩膀上扎着一截拇指粗的钢筋头,是刚才被碎砖砸的时候戳进去的,每跑一步,露在外面那截钢筋就跟着晃,血顺着校服袖子往下滴,在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暗红色轨迹。
他没回头。
但他拽着她的那只手,始终没松开。
力道一直是那个不轻不重的精准度——卡在桡骨和尺骨之间,既不会让她挣脱,也不会捏伤她的骨头。
陈瑶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。
很轻。
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