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诡策院每年的特招名额就那么几个,你占了一个,知道挤掉了多少人吗?我爸跟我说过,有个企业家的儿子,成绩比你好,综合评分比你高,就因为名额被你占了,去了普通中学。”
赵凌菲往前又迈了一步,鞋底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吱声。
“你凭什么?”
陈瑶低着头,手指收紧了书包带子。
她没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,是回答不了。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诡策院——那封推荐函来自一个她永远不能提起的名字,通过一条她永远不能暴露的渠道。
沉默在赵凌菲眼里就是默认。
“看吧,自己都心虚了。”赵凌菲冲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,得到几声配合的嗤笑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瑶的头顶。
那枚发夹。
很旧了。银色的金属已经氧化发暗,边缘的花纹磨损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夹子的弹簧松了,需要多按两下才能扣紧,所以陈瑶每次戴的时候都会用手指反复摁一摁,确保不会滑落。
赵凌菲第一天就注意到这个发夹了。
整个诡策院,没有第二个学生会戴这种地摊货色的东西。但陈瑶每天都戴。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,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戴上。
有人爱惜到这个程度的东西,弄坏了才有意思。
赵凌菲没有犹豫。
她抬手,两根手指捏住发夹的尾部,用力一拽。
几根发丝被扯断,跟着发夹一起脱离了陈瑶的头发。
陈瑶的脑袋被带偏了一下。
“这什么破玩意儿。”赵凌菲把发夹举到眼前翻了翻,嫌恶地皱了皱鼻子,“也就你当个宝。”
她松开手。
发夹从一米二的高度落下,磕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响。
然后赵凌菲抬起右脚。
白色厚底运动鞋的鞋底,精准地踩了上去。
咔嚓。
那声碎裂不大。
比昨天纸张被撕开的声音还轻,轻得像踩碎一片落叶。
但整个洗手间的空气变了。
那种变化没有任何征兆。不是温度降低了,不是灯光暗了,什么物理层面的东西都没有改变。
变的是人。
陈瑶正在伸向地面的手停住了。
动作定格在半空,五指微张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所有指令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