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扶他。所有人都绕过他,继续举着手机往前凑。
江远的左手垂在身侧。
手腕上那条新划的白痕横亘在焦黑的手环表面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周围的叫骂声、口号声、手机快门声,还在往他耳朵里灌。
江远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。
脚底的影子动了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晃。是从内部开始的翻涌,无声无息,像烧到极限的柏油路面正在起泡、龟裂、沸腾。
黑色的影子以江远为圆心向外扩散。
一米。
三米。
十米。
速度不快,但覆盖面积极其恐怖。柏油路面上每一道裂缝、每一块砖石的缝隙,全都被流淌的黑色填满了。
最前排的人感觉到了脚底的异样。
一个举着手机的女大学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她脚下的影子在动。
不是她自己的影子。
是地面本身在动。
黑色的液态物质从她鞋底的缝隙里渗出来,顺着鞋面往上爬,冰凉的触感让她整条腿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。
“什、什么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她脚下两寸远的路面上,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漆黑的。半透明的。五指骨节分明,指甲的位置是尖锐的黑色刃片。
那只手握着一柄同样黑得发亮的弯刀,刀锋停在女大学生的脚踝旁边。没碰到她。但那个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金属——或者某种比金属更冷的东西——散发出来的寒气。
然后是第二只手。第三只。第十只。
整条街面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。没有声响,没有碎片。是上百个、几百个人形的黑色轮廓,从每一寸阴影中笔直地拔起来。
它们披着由暗影凝成的破旧斗篷,空洞的面部没有五官,只有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窝的位置燃烧。每一具暗影兵卒的手里都攥着形态各异的黑刃——弯刀、长矛、锯齿短剑——所有刃口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。
人群。
刀锋的冷意直接贴上了皮肤。
弯刀架在脖子上。长矛尖抵在后脑勺。短剑的锯齿搭在肩窝的大动脉搏动处。精准。每一把都精准到毫米级别,像是它们对人体解剖结构了如指掌。
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