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敞开着。肌肉纤维翻卷外露,边缘参差不齐。
但从那些撕裂的组织之间渗出来的,不是血。
是白色的。
黏稠的,带着细碎信号噪点的白色絮状物,和空气接触之后边缘泛起灰色的颗粒,缓慢蒸发。
跟走廊里那些伪人残骸蒸发时产生的东西,一模一样。
莫姝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那双杏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。
不是渐暗。是有人把灯泡从灯座上拧了下来,彻底的,不留余地的熄灭。
"不......"
她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甜美的、活泼的、充满亲和力的嗓音。变成了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,干涩,发颤,细得快要断掉。
"不可能。"
她往后退。
后背贴上冰冷的水泥面,再也退不了。
"我不是怪物......我不是......那个......"
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。
十根手指在银白色的光线下白得透明,指甲盖底下的甲床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以前她从没注意过,也根本无法注意到。
但真视之眼的余光打过来,手指里那些"毛细血管"变成了灰白色的丝状物。
密密麻麻,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掌心。
莫姝的手开始抖,从指尖抖到手腕,从手腕抖到肘关节,然后蔓延到整个身体。
江远在她对面,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他仰头看着她。
这是他今晚最残忍的一件事。比砍碎三百八十五具伪人加起来都残忍。
莫姝的泪从眼角滑下来,划过脸颊,滴在作战服的衣领上。
那些泪是透明的。
不是白色。
江远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伪人的眼泪模拟得比血液更逼真,也许她的泪腺是身上最接近人类的部分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
莫姝抬起头,用那双已经哭花了的、还带着泪光的杏眼看着他。
嘴唇动了好几下,才挤出来一句完整的话。
"原来我是假的。"
声音碎得不成形,每个字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。
"那我现在......此时此刻......"
她看了看自己还在流着白色絮状物的伤口,又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