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莫姝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很轻,很随意,带着任务快要收尾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松弛。
"对了,江远。"
"......什么。"
"按之前你说的,三百八十六个,咱们清了三百八十五个。"
她的语气甚至带了点雀跃,像是在倒数跨年的钟声。
"名单上还剩最后一个人了吧?"
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,但江远听得出她在笑。
那种笑容是什么样的,他不用看也知道。杏眼弯成月牙,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,下巴微微扬起来,露出一小截脖颈。
干净的,纯粹的,毫无防备的笑。
"下一个伪人是谁?"
走廊里没有风。
但江远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来的,是从骨髓里往外冒的,从脊柱的缝隙里一节一节地爬上来,最后卡在喉咙口,变成一团吐不出的寒气。
他没有开口。
一秒。
三秒。
五秒。
莫姝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开始有了变化。嘴角的弧度没变,可是她的眼睛——那双小鹿似的杏眼——里面的光慢慢暗了下去。
不是灯熄了那种暗。
是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支撑不住,让瞳孔缓缓缩小。
她看见了江远的眼睛。
走廊尽头的电线短路冒出一星火花,微弱的橙光在零点几秒内照亮了江远的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,不是后怕,不是疲惫,不是战后的虚脱。
是一种她从未在江远脸上见过的东西。
挣扎和溃败。
彻底的、无可挽回的、连影鬼都压不下去的挣扎和溃败。
布满血丝的眼球,肿胀的眼眶,从鼻翼延伸到下颌的肌肉线条仿佛全部拧成了死结。有液体从他的眼角滑下来,划过颧骨,滴落在膝盖上。
不是汗。
莫姝的笑凝固在脸上。
"江远?"
她的声音变了调。不是那个叽叽喳喳的元气少女了,也不是战斗状态下冷静果决的精英探员。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来自某种更深层本能的慌张。
"你怎么了?"
她坐直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