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,此时此刻的自己更像一个伪人。
“真的是在诡域里待太久了,整个人还没缓过来。”他端起餐盘站起身,动作自然,节奏不紧不慢,“先回去补个觉,改天再聊。”
“哦好吧。”对面歪了歪脑袋,杏眼——或者说那两个漆黑孔洞的投影——弯弯地眯起来,“那你早点休息啊,下次聚餐你可不许再放鸽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
江远端着餐盘转过身。
转身的动作很流畅,和往常一样。
但在身体完全背对那个位置的瞬间——
他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微红。是充血充到毛细血管几乎要裂开的那种猩红,从眼白蔓延到瞳孔边缘,整颗眼球像是被泡在血水里捞出来的。
冷汗从发根渗出来,沿着太阳穴、耳根、脖颈一路淌,后背的作战服在三步之内透了个彻底。
他夹着餐盘往收餐台走。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路过几个同事的桌子,有人抬头打招呼,他点了点头。
把餐盘放到回收处。放的时候手没有抖。
推开食堂的玻璃门。
穿过走廊。
荧光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白光刷在脸上,把那层猩红的眼底照得更加狰狞。
他走得不快。
每一步都在消耗他全部的意志力去维持那个“正常人”的壳。影鬼不停地在体内调频、压制、修正,像个疯狂运转的处理器,散热快要跟不上了。
前方三十米,楼梯间拐角。
监控摄像头的覆盖区到这里恰好有一个两米左右的断层。
江远拐进去。
确认前后无人。
然后他一拳砸在了墙上。
混凝土从着力点爆裂开来,碎块和粉尘飞溅了半个楼梯间。他的拳头嵌进墙壁里足有半尺深,骨节的皮肤崩裂,血沿着指缝往下滴,啪嗒啪嗒地砸在台阶上。
他没有抽出拳头。
整个人扶着墙,埋下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不是哭。
是呕。
喉咙里翻上来一股甜腥,被他死死咽了回去,咽不干净的部分混着唾液从嘴角渗出来,把下巴和衣领染成暗色。
有些违和的东西他全都注意到过。
全都被大脑自动过滤掉了。
认知干扰不删除记忆,只降低优先级。让脑子主动帮它打掩护。
江远把拳头从墙洞里拔出来,碎石刮过皮肉的声响在空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