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一下。
"更不确定这支队伍里,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有过真人。"
魏公没有安慰他。
老人把真视之眼放回桌面,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和两个杯子。动作不急不缓,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一个来串门的晚辈。
水壶烧水的声音在房间里咕噜咕噜地响。
"你回来的路上,"魏公一边拆茶叶包装一边问,"有没有看走廊里的人?"
江远的脊背又绷紧了。
"没有。不敢看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......"
江远抬起头,和魏公对视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不是恐惧,比恐惧更难受。
"因为我怕真视之眼的被动效果还在生效。怕我一看,满走廊全是异常。"
茶叶被投进杯子里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魏公提起水壶,沸水注入,茶香飘出来。
"你的担心是对的。"
老人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但接下来的话,每一个字都重得能把天花板压塌。
"不久前,人口普查数据出了异动。全联邦在册人口一百零三亿。"
江远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不是因为不震惊,是因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。
"全球出生率跌成那样,逻辑上这个数字应该往下走。"魏公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"但它往上了。多出来的部分,不是哪个国家的统计口径有偏差,是均匀分布在全球每一个角落。抽样异常率百分之二十四。"
他喝了一口茶。
"那份报告已经被我亲手销毁了,全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没有多少个,你是其中之一。"
江远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。
"你在前线拼命踏平诡域、修筑封锁线的时候,"魏公把茶杯放下,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,"后方的人口,有将近四分之一已经不是人类了。"
房间里的空气变了。
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变了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