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拔剑了。
脊髓剑出鞘的声音很轻,轻到被战场上的嘶吼和肉体碎裂声完全掩盖。但剑身上那层骨白色的微光在夜色里格外扎眼。
他整个人化成了一条残影。
从站立位到第一具伪人身前,用了零点三秒。脊髓剑的轨迹是自上而下的竖劈,不花哨,不偏转,就是最朴素的一条直线,从伪人膨胀的肉冠顶部一路劈到它贴地的根部。
剑过处,黑色体液炸溅成雾。
伪人被从正中间分成了两片,内部结构在剑刃的余波中疯狂震颤,那些增殖中的海绵体组织像被倒进了微波炉,从深层开始沸腾、膨胀、爆裂开来。
江远没停。
一剑劈完顺势侧身,让第三具扑过来的伪人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。暗影兵卒在空中截住了它,二十几把刀同时扎进肉团,把它钉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。
江远回身补了一剑。横斩。齐腰。
两截。
暗影军团继续绞。
第四具。第五具。
脊髓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江远全部的力道和影鬼之力的增幅,剑身斩入伪人体内时的触感很怪——不像切肉,更像是在切一块不断膨胀的发面团,弹性极大,阻力极大,但只要速度和力度越过某个阈值,那些增殖组织就会像被捅破的气球,从切口处整团整团地往外翻。
三十秒。
也许更短。
江远没数。
等他停下来的时候,脊髓剑的剑尖抵在地上,手背上全是黑色的液体。
六具伪人,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了。
满地都是切碎的组织残块,正在冒着黑烟缓慢蒸发。暗影兵卒们还在做最后的清理——把那些试图重新蠕动靠拢的碎块进一步踩碎、砍碎、碾碎,确保每一块残渣都小到丧失再生能力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。不是血腥味,是某种介于塑料烧焦和海鲜腐败之间的东西,腥、臭、酸,三种刺激叠在一起,熏得人眼眶发辣。
江远用靴底踩住一坨还在微微颤动的组织块,拿剑尖挑了挑。
没有骨头。
没有内脏。
没有任何属于碳基生命的正常结构。
整坨残骸都是由一种类似海绵体的增殖组织构成的,表面布满了微小的气孔,截面上能看到层层叠叠的、类似蜂巢的六边形结构。这些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