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追了四条街。
严明拐进一条极窄的施工巷道,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脚手架和防护网。苏铭减速,本能地警惕起来——这种地形太适合伏击了。
他摩挲了一下手腕。
时髓虫的能量储备还剩四成出头。刚才对付严明的绝对法庭已经烧掉了不少,如果对方在巷道里设了陷阱,他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苏铭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巷道口,看着严明的背影消失在黎明前最后一片黑暗里。
"......跑得真快。"
他面无表情地吐了两个字,转身往回走。
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。
苏铭回到七楼的时候,秦知夏还站在萧张的遗体旁边。
她的白发正在褪色。
那种被"无明"烧透后产生的晶莹纯白,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,黑色从发根处重新生长出来,速度很慢,像墨汁渗进宣纸。她皮肤上那些瓷器开片般的白色纹路也在消退,沿着手臂、锁骨、脖颈的路径逐一熄灭。
透白的瞳色褪去,原本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重新显现。
然后她的膝盖软了。
右腿撑不住了。贯穿伤的血还在渗,外骨骼的红色过载警报闪了最后两下,彻底黑屏。
秦知夏单膝跪在萧张身旁,左肩袖管空空荡荡。
苏铭走过去,把手里的电刃收回腰间,没说话。
他不擅长安慰人。准确说,他压根不打算安慰任何人。
但他在秦知夏身边站了一会儿。
天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线被一层灰蓝色的光慢慢浸透。晨光穿过云顶天城烂尾楼群密密麻麻的脚手架,在满是弹孔和血迹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格子。
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特勤队到了。
失去"先知"萧张指挥的异化信徒,在晨光中变成了一群没头苍蝇。没有了统一号令,他们有的疯狂四散奔逃,有的蜷缩在墙角不知所措,还有几个已经丧失了理智开始互相撕咬。
全副武装的特勤队从四个方向同时压进来。
抑制弹、电磁网、高频震荡刀。
标准的清剿流程,教科书般利落。
四十七分钟后,云顶天城内最后一个异化信徒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