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的热气从杯口飘上来,在晨光里拉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十五米。
秦知夏站着,萧张坐着。谁都没先说话。
安静了七八秒。
萧张低头吹了吹咖啡,嘬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。
“三七,雷子扎手。”
五个字。
没头没尾,语气却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秦知夏的步子顿了一拍。
那是一个自创的暗语,意思是前方有埋伏,建议撤退。
这套黑话从来没录过档案,只在出外勤的车里随口编的,全世界知道的人不超过四个,其中两个已经死了。
秦知夏站在原地没动。
风从没有幕墙的楼体灌进来,把她高马尾的发尾吹得偏了几度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空楼里传得很清楚。
“趟平了。”
萧张捧杯的手停住了。
趟平了。
专案组的暗语。意思是不撤,杀过去。
这三个字是周卫国的口头禅。每次外勤碰上硬茬子,周卫国就会拍一下方向盘,说“别怂,趟平了”。
萧张从横梁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用任何超自然的手段——就是普通地站起来,踩着工字钢走了几步,然后跳到浇筑好的楼板上。
落地的时候纸杯里的咖啡洒了一点。
他用拇指蹭掉手背上的咖啡渍,抬头看秦知夏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有点笑,又不全是笑。
“秦队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喊的还是老称呼。不是“梅”,不是“秦探员”。
秦知夏。
秦队。
“你竟然真的一个人来。”萧张把纸杯放在脚边的钢筋头上,双手插进冲锋衣口袋。“我留那组暗号,是想告诉你我在哪儿,不是请你单独上门喝咖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知夏没往前走,也没往后退。“你留暗号就是想见我。见我就是想说话。想说话就别装深沉。”
萧张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出声来。
那个笑容和以前在档案室熬夜查卷宗时的笑几乎一模一样——有点傻,有点无奈,带着一股子“被秦队看穿了又能怎样”的认命感。
但只持续了两秒。
笑容收住。
“你三个小时拆了我三个窝点,”萧张的语气变了,变得很平,没有起伏,“六十七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