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跳了下去。
风声灌满了他的耳道。苏铭在坠落的过程中激活了时间减速,周围的世界变慢了——空气分子的流动轨迹可以被肉眼捕捉,对面楼层里加班白领的键盘敲击声变成了拖长的低频嗡鸣。
他看清了严明的位置。
大约在下方六十米处,正沿着外墙的检修平台向南侧的立体车库方向移动。
苏铭收拢四肢减小风阻,在时间减速状态下精确调整下落弧线。鞋底的抓地纤维在擦过一根外露的钢筋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他借力横向弹出,缩短了与严明之间的直线距离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然后严明回头了。
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夜风中对准了下坠中的苏铭,断臂上的肉芽疯狂蠕动着加速再生——但他没有攻击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用嘴。
是用诡异之力。
严明的声波绕过了物理传播的限制,直接在苏铭的颅腔内壁上炸开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有人把扩音器怼在了他的耳膜上。
“我曾经也像你一样相信过人类!”
“十二年,苏铭。我在这个体系里待了十二年。”严明的声波在他脑袋里回荡,带着某种诡异力量特有的共振频率,直接作用于前额叶皮层。“每一次,我都告诉自己,再坚持一下。再忍一忍。法律会给出答案的。正义只是迟到,不会缺席。”
苏铭的下坠速度慢了半拍。
不是他主动减速——是严明的精神干涉在影响他的运动神经。
“后来呢?”严明的声音变了调,从法官的庄重变成了一种更私人的、更脆弱的,几乎像是在深夜独饮时才会流露出的疲惫。“后来我发现,在这个世界上,好人没有好报这句话不是鸡汤反面教材,是客观事实。”
画面闪了一下。
苏铭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——黑白色调,冷色滤镜。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律师站在法院门口,手里攥着一沓被驳回的申诉书,满脸的不甘和困惑。
那是年轻时的严明。
记忆片段很快被另一幅画面替换。
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妻子跪在他面前,哭着骂他是废物律师。身后是被判了七年的丈夫,正被法警带着往囚车上押。
然后又换了。
一间破旧办公室里,严明对着电脑屏幕敲打举报信,日期从2035跳到2036,从2036跳到2038。桌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