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继续。
七点五十一分,此人出现在吧台。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银色的扁平容器,往一瓶红酒里倒了东西——动作自然得像在加方糖,旁边的调酒师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端着托盘往主桌走了。
苏铭盯着那个片段看了三遍。
“调酒师的反应不正常。”他敲了敲屏幕,“回看他的眼睛。”
技术员把帧率降到最低,逐帧回放。调酒师对上此人目光的那一帧,瞳孔有一个不自然的涣散过程,持续不到零点三秒。
精神干涉类的能力。
“八点零三分。”苏铭说。
画面跳转。主桌的五位贵宾已经开始异变了,宴会厅的门被封死,混乱中,有一百多号人在尖叫奔逃。
角落的钢琴前,那个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弹琴。
弹琴。
满厅的血浆和惨叫声里,他的十指在琴键上行走,姿态从容得跟坐在自家客厅里似的。
画面里有个满脸血的年轻女人爬到钢琴旁边抓着琴腿求救。
苏铭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把他的面部特征发回总部数据库,全维度比对。”
回复比预想的快。
不到三分钟,加密频道传来了分析结果。
“匹配成功。严明,男,三十四岁。联邦司法资格证编号JF-2037-041182。宏海市正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,曾连续五年获评联邦优秀辩护律师。不久前被事务所报告失踪,同期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及通讯工具。”
苏铭靠在椅背上,手指翻动着平板上调出的案卷资料。
严明的败诉记录被整理成了时间轴,一件一件排列下来,密密麻麻。他代理过的刑事辩护案件胜率不低,但败诉的那些,有个共同特点——
早已经被作为刑事案件定性,或者二审维持原判。
苏铭往下翻。周德胜案的二审判决书还在最顶上。十八页的辩护意见,洋洋洒洒写得滴水不漏,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逐条分析,引了七十三个判例。
维持原判。四个字就给打发了。
苏铭把平板丢在桌上。
“被不公逼疯的理想主义者。”
他扫了一眼屏幕上严明的证件照——温文尔雅的面孔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西装领带一丝不苟。看着就是那种相信法律能主持公道的标准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