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邦刑事案件改判率,百分之零点三。
这个数字不是写在教科书里的,是严明自己统计的。三百一十七份判决书,他一份一份翻过去,用红笔圈出结果栏里那个永远不会变的词。
维持原判。
维持原判。
维持原判。
三百一十七份里,只有一份改了。还是因为一审法官受贿落马,案子被最高院直接提走。
不是因为证据。不是因为法律。是因为那个法官碰巧倒了霉。
严明在大学里用了七年搞明白一件事——这个国家的司法审判制度,本质上不是纠错机制,是盖章机制。一开始怎么判,后面就怎么盖。因为改判意味着打脸,打脸意味着追责,追责意味着公诉人、法官的政绩、考核、晋升受到影响。
所以不会改。
哪怕天塌了,也不会改。
——
"被告人周德胜,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"
法槌落下的声响在审判庭回荡了三秒钟。
严明坐在辩护席上,两只手平放在桌面,没动。
他面前摊着一百四十七页的辩护词,附带四十三份证据材料、七份鉴定报告、两段完整的监控录像。
这些东西在一审的时候就全部提交过了。一审法官看完监控,看完鉴定,看完所有能证明周德胜是正当防卫的材料,沉默了二十分钟,然后还是判了无期。
严明上诉。
二审开庭那天,他把辩护词重新写了一遍。逐字逐句,逻辑严密到任何一个法学教授拿过去都挑不出毛病。检方甚至没有提出新的证据,公诉人念完起诉书之后就坐在那里玩手机。
因为结果在开庭之前就定了。
严明当然清楚。他只是不信。或者说,不愿意信。
周德胜是个开出租的。凌晨三点拉了个醉鬼,醉鬼不付钱还抄东西动手,周德胜被打破了头,抄起车上的防身棒反击。一棒子,对方颅内出血。
对方是区协委员的侄子。
仅此而已。
一审之前,严明拿到这个案子的时候,周德胜的老婆跪在他律所门口,膝盖磕得发紫。严明把人扶起来,说不要钱,免费代理。
"严律师,都说你人好。求求你了,我男人真的是被打了才还手的......监控都拍到了啊......"
严明说好。
他花了两个月准备材料。他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