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髓虫惊醒,尖锐的刺痛从腕骨沿着神经一路窜上大脑皮层。苏铭的瞳孔急剧收缩——不是疼的,是适应。
他的世界变了。
独眼正在挥出第二拳。那只能遮天蔽日的巨掌在空中划过弧线,速度在普通人的眼里大概和被抛出去的汽车差不多。
但在苏铭的视角下,一切都被拆解成了帧。
他能看清独眼指节上每一块角质层的裂纹走向,能看清掌风推动空气产生的密度波纹,甚至能看清巨掌合拢时指缝间挤出的、属于上一个猎物的残留血液在气压作用下被雾化成红色的细沫。
苏铭没有往两侧闪。
他往前跑。
直冲独眼面门的方向。
巨掌从他头顶三厘米的位置掠过,掀起的气浪把他的头发全部吹向后方。他穿过独眼双腿之间的缝隙——那个空间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——滑到了它的正后方。
电刃斜劈。
刃口切在独眼右脚踝关节的角质层上,蓝白色的电弧在灰白甲壳表面爆开一朵火花。
一道浅痕。
只有一道浅痕。
苏铭的瞳孔微缩。这东西的角质层比他在外围遇到的那些厚了不止十倍,电刃的热能根本无法在单次接触中完成有效切割。
独眼扭过庞大的身躯回敬一脚。苏铭早就撤了,靴底蹭着血浆滑出四五米远。
但他盯着刚才那道浅痕的位置,嘴唇动了动。
不是骂人。是在数。
一次切不穿。
那就切一百次。
苏铭把电刃的输出功率推到了最高——刃身上的蓝光变成了一整条流淌的光带,嗡鸣声尖得让人头皮发紧。
他的拇指在腕骨上又捏了一下。更深。更重。
时髓虫开始尖叫。那种来自体内的异质刺痛把苏铭的每一根神经都拧成了麻花,代价正在实时累加。但他不管。
时间减速到了极限。
独眼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座会呼吸的雕像。猩红竖瞳的转动速度慢到可以逐帧播放,那些倒生的齿列之间正在缓慢合拢的巨口中,唾液拉出的丝线凝固在半空中。
苏铭起步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右踝关节,刚才那道浅痕的位置。
第一刀。角质层龟裂的纹路往两边延伸了不到一厘米。
第二刀。同一个落点。裂纹加深。
第三刀。切口开始冒出灰白色的碎屑。
第四刀。第五刀。第六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