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的。
混着嘴里还没散掉的血腥味,甜得发苦。
凌馨语的发丝在他手背上写了几个字:
“有三拨人在过来。”
林凡把巧克力锡纸揉成团弹了出去,红光中银色的小球划过一道弧线,掉进废墟的缝隙里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
“来一个收一个,来两个收一双。”
......
市中心。
陈绍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视线越过废墟的天际线,锁在了东南方那根最粗的光柱上。
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,像一截嵌进柏油路里的铁桩。
三秒。
他看了整整三秒。
“那个方向,至少四件。”
身后的阴影中,许安赤脚无声地站着,嘴唇上的黑色缝合线在红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陈绍转头,又看向北边。
废弃工厂的方向也有一根光柱,比东南那根细不少,但同样辨识度极高。
“先去哪边呢?”
许安没有反应。
他从来不对战术发表意见,那张被缝死的嘴也不允许他发表意见。他只需要知道该打谁就够了。
陈绍把手机收进口袋,两只手插回风衣兜里。
夜风从废墟的裂缝中穿过来,带着烧焦的塑料味和更深处的某种腐甜气息。
三道光柱。
三个方向。
三股足以撕碎这座城市的力量,隔着数公里的断壁残垣,通过规则层面的震荡互相试探。
空气都在发颤。
就在这时——
广播响了。
不是某一个广播。
是全城所有还能通电的扬声器、车载音响、商场PA系统、学校操场的大喇叭、甚至消防车顶的警笛,在同一个瞬间被接管。
先是噪音。
尖锐的电流啸叫持续了两秒,像指甲划过毛玻璃。
紧接着,一段旋律淌了出来。
古典乐。
弦乐铺底,大提琴拉出低沉绵长的引子,小提琴在高音区颤抖着加入,法国号的和声从远处推过来——是马勒第五交响曲的第四乐章,小柔板。
全世界最温柔、最深情的旋律之一。
被塞进了这座尸横遍野的死城里播放。
荒诞到了极点。
优雅也到了极点。
弦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