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熟悉这个距离了。人类颈椎最脆弱的位置是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,从后方切入的话,只要切割线从枕骨下缘经过,整颗脑袋就会像被掀开的瓶盖一样弹飞出去。
干净。利落。
十二米。
切割线锁定完毕。空间畸变进入预备状态。只要那个青年再往前迈出半步——哪怕是半步——脚掌落地的瞬间,他的颈部就会和躯干永久分离。
屠夫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把这颗脑袋摆在哪个位置了。放在肉砖墙的最上面?还是嵌进墙体当装饰?
不行,还不能笑,我要忍住。
前方,那个黑衣青年保持着匀速行进的步伐。
左脚。
右脚。
左脚。
右——
停了。
青年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原地。
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不是踩到了障碍物。他就是停了。整个人的动作戛然而止,从行进状态切换到静止,中间没有任何减速的过渡,干脆得不正常。
屠夫的右眼眯了起来。
锁定在青年颈部的切割线还在,空间畸变依然处于待命状态。但规则的触发需要目标产生位移——静止的物体无法被剪切。
这是他规则最核心的弱点。
也是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弱点。
巧合?
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的人,恰好在走进剪切范围的最后半步停了下来?
屠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把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咽了回去。
不对劲。
十二米外,那个年轻的背影纹丝不动。夜风吹过巷道,撩起他作战服后摆的一角,露出底下紧实的腰线和......那个牌袋。
然后,那只手动了。
右手。
从身侧缓缓抬起,不紧不慢,手指微微张开。
指尖搭上了牌袋的搭扣。
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轻。轻到在正常环境下根本听不见。
但在这条死寂的巷道里,那声“咔哒”被浓雾和墙壁反复折射放大,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屠夫的耳朵。
冷。
不是温度上的冷。
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、本能层面的警觉。
屠夫在血月降临后杀过三十七个人。御诡者、变异体、调查局的特勤兵,什么样的对手他都碰过。他很清楚一件事——真正危险的猎物,在被锁定的时候不会跑。
会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