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,让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开始忽明忽灭,电流发出“滋滋”的悲鸣。
墙边的真皮沙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朽,皮革开裂,颜色黯淡,像是瞬间走过了几十年的光阴。
李娟的谩骂声戛然而止。
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儿子那张被粗大黑线胡乱缝合起来的嘴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啊......你,你......”
许成安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躲到妻子身后,他看着儿子那双空洞的,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,崩溃地哭吼起来。
“小安!你听爸爸说!把你送进去,真的是为了你好啊!我们也没想到......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!”
李娟也反应过来,一边发抖一边后退,手悄悄伸向茶几下方,那里放着她的手机。
她打算报警。
与此同时,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,开始打感情牌。
“对对对!儿子,你别吓妈妈啊......都是学校的问题!我们也是被他们骗了!我们也是受害者啊!”
虚伪的辩解,苍白的推诿。
许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情绪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掌心里,没有武器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几张被攥得皱皱巴巴的信纸。
他手腕轻轻一扬。
那几张信纸,便如同冬日里悲凉的雪花,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,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。
许成安的瞳孔剧烈收缩!
他看得清清楚楚,那信纸上,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!
“......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,麻烦雷教官狠狠地打,不用客气......”
“......身体方面不用顾忌,只要别打死就行......”
“......请务必加大力度!只要人还活着就行!”
一句句,一行行,都是他亲手写下的,将亲生儿子推入地狱的判词!
许安没有理会父母那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。
他从口袋里,掏出了那把还在往下滴着粘稠黑血的红木戒尺。
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,重重一挥!
咚!
一道沉闷的声响并非作用于空气,而是直接敲击在了许成安和李娟的灵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