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浑身湿透,雨水混合着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裤脚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汇聚成一小摊触目惊心的污渍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湿漉漉的文件袋。
“王总,晚上好。”
陈绍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碎掉只剩半个镜框的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叙旧。
如果没有那只在黑暗中散发着猩红微光的左眼的话。
“你是......那个姓陈的?”
王天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,短暂的惊慌后,很快镇定下来。他冷笑一声,手悄悄摸向沙发坐垫下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一把满膛的格洛克。
“年轻人,不得不说,你很有胆色。竟然能从那群条子手里逃出来,还摸到了这里。”
王天鸿一边说着拖延时间,一边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。
心中大定。
“开个价吧。”他靠回沙发背,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,“要多少钱才能平息你的怒火?五百万?还是以前那个数,一千万?”
陈绍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天鸿,那只猩红的左眼缓缓转动,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猪猡。
“你觉得,我在和你谈生意?”陈绍歪了歪头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王天鸿猛地抽出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绍眉心,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,“现在,主动权在我手里!跪下!”
枪在手,天下我有。
王天鸿觉得这局稳了。
然而,下一秒,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想扣动扳机。
食指却纹丝不动。
不仅是食指,他的手腕、胳膊,乃至整个上半身,都像是被浇筑进了水泥里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“这......这是什么妖法?!”王天鸿惊恐地吼道。
“嘘。”
陈绍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苍白的嘴唇上。
“太吵了。”
啪嗒。
那是手枪掉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王天鸿惊骇欲绝地发现,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。他站起身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僵硬地走到了陈绍面前。
然后,双膝一弯。
噗通。
在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男人面前,跪了下来。
膝盖骨重重磕在地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陈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