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团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淡薄黑影,从他的后背上悄然分离,在角落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那个人形没有五官,没有实体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用一种无法被理解的目光,注视着那个抱着尸体,灵魂已经死去的男人。
......
爱子死后,铃木健二的世界只剩下了灰色。
他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,工作上频频出错,最终被公司以“无法胜任岗位”为由粗暴地开除了。
他去劳动部门申诉,想要拿回应得的赔偿金,却被告知手续繁琐,证据不足,最后不了了之。
他试图为自己代言,却在一次次的碰壁中,被现实敲得头破血流。
这个世界,似乎根本不在乎一只蝼蚁的死活。
他行尸走肉般地活着。
唯一的精神支柱,只剩下住在医院里的母亲。
然而,命运的恶意,远未结束。
母亲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,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,告诉他,必须立刻进行一场重大手术,才有一线生机。
而那笔手术费,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铃木健二卖掉了他和母亲唯一的栖身之所,那个承载了他所有童年记忆的小房子。
他取出了自己所有的定期储蓄。
他将那一沓沓厚厚的钞票——他最后的希望——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,紧紧地捂在怀中。
他冲出银行,奔向医院。
那是他母亲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街上,战争的狂热已经达到了顶峰。
巨型LED屏幕上,自治区首相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,宣称要带领“国家”走向“新的荣光”。
军国主义复辟的旗帜,像病毒一样插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无数民众走上街头,为即将到来的“圣战”而欢呼,他们的眼神狂热而偏执。
整个国家,像一个被点燃了引线的巨大火药桶。
而铃木健二,只是其中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。
他捂着怀里的信封,在狂热的人潮中逆行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就在他即将穿过一个路口时。
几个剃着寸头、眼神凶狠的男人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是他们。
是那天晚上,把爱子拖进巷子里的那群畜生。
铃木健二的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地想要绕开。
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