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份设备清单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
两条线，同时推进。
一条是暗的，跛豪和林先生的走私网络，为的是国家的科技突围。
一条是明的，沃尔玛的全球采购渠道，为的是盘活他手头那些每天刷新的物资。
明暗之间，才是他的棋盘。
夕阳沉入海面，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韦东毅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拿起桌上的文件袋，推门走出了房间。
电梯指示灯一层一层往下跳，他站在电梯里，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锃亮的金属门板上——中山装，皮鞋，手里一个半旧的公文包，和任何一个南下出差的干部没什么两样。
但今晚要见的人，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。
电梯门开了，他走进安保公司大堂。
透过玻璃门，能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在门口，娄振华从后座探出头来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娄晓娥坐在前排，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车门打开，夜风涌进来，带着香江特有的湿热和海腥味。
韦东毅弯腰坐进车里，车门在身后关上。
引擎发动，车子汇入车流，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弧线，很快被前方的霓虹吞没。
酒店订好的包间在顶层，透过落地窗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夜景。
海面上泊着几艘货轮，灯火点点，远处太平山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若隐若现。
韦东毅和娄振华到得早了几分钟。
娄晓娥没有跟上来，在楼下大堂等着，说是要给父亲和韦东毅留出谈正事的空间。
韦东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，落在门口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先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美国人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，露出被晒成浅棕色的脖颈。
年纪三十出头，头发是淡棕色的，梳得整齐，眼睛很蓝，看人时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、既热情又审慎的目光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翻译，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华裔男子。
华裔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显得格外精干，进门后便站在高个子美国人侧后方，没有立刻坐下。
韦东毅没有起身，只微微颔首，抬手示意。
那位高个子美国人率先开口，用带着美式口音的英语做了自我介绍。
翻译把他的话转述过来：巴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