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东毅推开虚掩的院门时，暮色正从屋檐上往下漫。
前院三大妈家的煤炉子冒着烟，空气里飘着白菜炖豆腐的味道。
三大妈端着一盆洗菜水从厨房出来，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。
“东毅？！回来了？”
韦东毅侧身让开，点点头：“三大妈，回来了。”
他身后跟着李母，李母搀着拄拐的李国平，秀山和秀川一左一右跟在后面，秀川的手里还攥着在火车上没吃完的半块饼。
三大妈的嗓门一下子就亮了起来：“秀芝！秀芝！你家东毅回来了！还把你娘家人全带回来了！”
傻柱正在水池边上洗菜，扭头看见韦东毅，咧嘴笑了。
“东毅兄弟！”他把水龙头关了，甩了甩手上的水渍，“你可算回来了！秀芝弟妹这几天天天站门口望，望得我都不落忍。”
东耳房的门帘猛地被掀开。
李秀芝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小宝。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韦东毅脸上，然后越过他，看见了李母，看见了拄着拐杖的李国平，看见了秀山和秀川。
她把小宝往旁边一大妈怀里一塞，踉踉跄跄地跑过来，一头扎进李母怀里，哭得像当年逃荒路上那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娘。
“妈——！”
李母搂着她，干瘦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背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妈来看你了，来看我的秀芝了……”
李国平拄着拐站在旁边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没说出话，只是伸长脖子看向一大妈怀里的小宝。
秀山和秀川挤在后面，秀川拽着姐姐的衣角喊了声“姐”，秀山红着眼眶喊了声“姐”，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。
老太太是被玫瑰搀着从后罩房出来的。
她走得慢，拐杖点在青砖地上笃笃响，但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，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中院这边。
“秀芝啊！”老太太声音发颤，“你爹她娘来了？我那俩重孙子的姥姥姥爷来了？”
易中海也赶了过来。
一大妈手里还攥着给小川擦嘴的手绢，看见李国平拄着拐杖的腿：“亲家公，这腿……一路上颠得厉害吧？快，快进屋，炕上坐着说！”
易中海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拍了拍韦东毅的肩膀。
那个力道，韦东毅懂。
不是寒暄，是“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