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东毅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盖着红章的转学证明,递给李母。
秀山和秀川的名字写在上面,转往四九城红星小学,落款是双石公社革委会。
李母接过那两张纸,手指在纸上摩挲了好几遍,才折好,放进包裹的内袋中。
秀川从课本后面探出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姐夫,我们真要去四九城了?坐火车去?”
韦东毅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嗯,坐火车去。”
秀川欢呼了一声,被秀山捂住嘴,嘘了一声说“爸在休息”。
秀川便压低了声音,但脚还在长凳底下晃来晃去,晃得凳腿在地上轻轻叩响。
晚饭后,韦东毅独自去了一趟绵阳火车站。
售票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,空气里混着煤烟、汗味和泡不开的茶沫子气。
他排在队尾,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。
轮到他时,他把工作证和出差证明递进窗口,说要五张去北京的硬卧票。
售票员翻了一下票夹,说硬卧只剩三张,硬座还有,要不要。
“要。”韦东毅说,“五张,三张硬卧两张硬座。”
付了钱,他把车票一张一张数好,夹进出差证明的封皮里,揣进中山装内兜。
走出售票厅时,站前广场上的风很大,把他的衣角吹起来。
他迎着风站了一会儿,把手插进裤兜,慢慢走回医院。
出发那天,李国平是被韦东毅背到火车站来的。
李母跟在后面,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拉着秀川,秀山背着书包跑在前面占座。
硬卧车厢里,韦东毅把李国平安顿在下铺,把被子掖好。
李母坐在对面的下铺,把包袱塞到枕头底下,又掏出两张转学证明看了一眼,确认还在,才放心地揣回去。
秀川趴在车窗前,鼻尖贴着玻璃,看站台上的人跑来跑去。
秀山坐在他旁边,把课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,却没看进去几个字,眼睛一直往姐夫那边瞟。
汽笛响了,火车缓缓启动。
站台往后退,铁轨两旁的平房、烟囱、电线杆一掠而过,越来越快。
韦东毅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,望着窗外。
巴蜀的丘陵从车窗两边涌来,又退去。
山坡上的梯田一层一层叠上去,最高处是几棵光秃秃的柿子树,枝丫像老人干瘦的手指。
也想起四川之行临别时,秀芝不舍又担忧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