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贾张氏那张沾着自己血的老脸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在医院的灯光下格外瘆人。
贾张氏咬着她,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那就撕吧。
撕破了,就不用再装了。
她用另一只手去掰贾张氏的下巴,用胳膊肘去顶贾张氏的脖子,用膝盖压住贾张氏乱蹬的腿。
头发一缕一缕往下掉,落在白色地砖上,像两团纠缠的枯草。
她感觉不到疼了——手背上的咬伤、脸上的抓痕、后背撞墙的闷痛,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反抗是这个滋味。
不是委屈,不是隐忍,不是半夜捂着嘴偷偷哭。
是咬着牙,攥着拳,把十几年的账一笔一笔还回去。
哪怕打得满地找牙,哪怕自己也头破血流,但胸口的石头松了,能喘气了。
当护士终于再次把她们拉开,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贾张氏还在对面长椅上挣扎咒骂,各种污言秽语从她嘴中喷涌而出。
但那些声音隔着两个护士的肩膀传过来,已经很远了。
秦淮茹把手背上淌下来的血在裤子上擦了擦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的肩膀在发抖,但没有哭出声。
这一刻她想的不是贾张氏,也不是贾东旭,甚至不是手术室里的棒梗。
她想起自己还没嫁人的时候,在老家村口的河边洗衣服,有个年轻人从桥上过,冲她吹了一声口哨,她红着脸骂了他一句,然后回家对着一面缺角的小镜子梳了很久的辫子。
那个年轻人后来托人来提过亲,家里嫌穷没答应。
她再也没想起过他,直到今晚,在这个全是消毒水味的走廊里,忽然想起来了。
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想起他。
也许是因为,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,觉得自己还有得选。
……
许伍德被抬上板车送往医院的路上,半边身子已经没了知觉。
他的左脸歪斜着,嘴角往下耷拉,想说话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嗬嗬声。
左手五指蜷在胸前,像一只冻僵的鸡爪,右手还能勉强动一动,但也抖得厉害。
担架板搁在急诊室时,值班医生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让他抬左手,他抬不起来。
让他笑一下,他扯了扯嘴角,只有右半边脸在动。
医生收回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