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冲到自己家鸡笼边上,往笼里看——只有母鸡,还在咯咯哒地叫。
她又往水龙头那边跑,撞翻了墙角的破木盆,跑了几步又折回来,灶台边、米缸旁,连烧火凳底下都摸了一遍。
最后她站在堂屋当中,大口大口地喘气,然后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抽掉了骨头,整个人软下去,瘫坐在门槛内侧冰凉的地上。
她捂着嘴,浑身发抖。
那件沾满煤灰的外衫袖口湿透了,头发从夹子里散下一缕,她也不撩。
“何晓不见了,我的儿子不见了!”
这一声从何家门口炸开,撕破了烟雾散去的宁静。
声带撕裂,尖得整个中院的空气都为之一颤。
李秀芝吓了一跳,她刚从玫瑰怀里把易小川接到自己怀里,摇篮里的小宝被惊醒了,哇哇地啼哭起来。
贾张氏正坐在水池边擦脸上的煤灰,听到梁拉娣哭喊的内容,愣了一下。
她侧头往何家那边瞄了一眼,嘴角往下撇了撇,然后低下头去继续抹脸,嘴里不轻不重地嘀咕了一句:“平时不是挺能吗?连个娃都看不住。”
三根手指头在脸上慢吞吞地抹过,拇指顺便抹了抹嘴角。
旁边有人接水冲脚,水溅到她鞋帮上,她也只是把脚往回抽了抽,难得没找人算账。
又过了一阵,二大妈拎着空桶从月亮门出来:“傻柱家的,怎么回事啊?”
贾张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,没搭腔,转过身去拧水龙头,嘬着嘴背过身去咕哝了一句:“活该。”
一大妈最先跑过来。
她蹲下扶住梁拉娣的肩,老妇人的手粗糙但有力:“拉娣,别慌,慢慢说!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?”
“就刚才……”梁拉娣抓住一大妈的手,指甲都快嵌进对方手背里,“我走的时候他还在摇篮里睡着,就出去救火这一阵子——人回来了,孩子没了!一大妈,孩子怎么会没了!”
“救火前你最后看他是什么时候?”
“我把摇篮往里推了一下,拢了拢帘子就走了。他睡着的,被子盖到胸口……就是那会儿!”
一大妈紧紧攥着梁拉娣的手,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掰下来握在掌心里:“赶紧找人问问!孩子不会无缘无故丢的!”
玫瑰从易家门口走过来,站在何家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她没进屋,只是扫了一圈门框、窗户和摇篮的位置。
然后她转过身,声音很轻,却像冰块砸在青石板上:“调虎离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