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天黑得早,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烟囱刚熄了炊烟,路灯还没亮起来。
许伍德从后院自家的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个旧布兜,对着正在门口择菜的三大妈随口说了一句“去街上买点旱烟叶”,便不紧不慢地出了四合院大门。
他没有去烟叶铺子。
出了南锣鼓巷往北,穿过几条窄胡同,再往西拐,是一片快要被城市遗忘的废弃区域。
这里有几座破败的旧院落,据说早些年是大户人家的宅子,后来充了公,又年久失修,便渐渐荒废了。
院墙塌了大半,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,满院子长着半人高的枯草和野蒿。
附近的人嫌这地方晦气,天一黑便没人靠近,连捡破烂的都不往这边来。
许伍德在暮色中七拐八绕,进了一座门楣上刻着“积善人家”四个残字的破院。
之前没细看,现在看来,知道这院子原先大约是座祠堂改的。
正厅供过神像的莲花座还留在原处,神像早被人砸了,只剩一截歪斜的莲花基座,天光从破了洞的瓦顶漏在上头,孤零零地亮着。
香案被搬空了,原先挂幔帐的横梁上悬着几缕破布条,风一吹就晃。
堂屋的门早没了门板,黑洞洞的门口像张缺牙的嘴。
东厢房塌了一面山墙,西厢房勉强还能遮风,里面铺着些干草和破棉絮。
那是李茂根五人这两天的栖身之所。
听到脚步声,李茂根先从厢房里探出头来。
看清来人是许伍德,他脸上那点警惕才散去,回头招呼了一声,其余四人陆续从塌了半边的厢房里钻出来。
许伍德提着煤油灯,几个人围在西厢房靠墙角的半张破香案边。
案面褪了漆,上头积着经年的灰,李建飞用袖子蹭了几把才清出块能搁图纸的地方。
五个人在破院里躲了这些天,身上又脏又臭,脸色灰败,眼神里带着困兽般的焦躁和恐惧。
许伍德扫了他们一眼,心里嗤笑一声——这种人最好用。
饿得半死,怕得要命,又对韦东毅恨得牙痒,只要给足了价码,什么事都肯干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许伍德把煤油灯搁在香案角落里,盘腿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牛皮纸,在案面上慢慢摊开。
纸上是他用铅笔画的草图——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布局。
画得不怎么好看,线条歪歪扭扭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