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李家堂屋里飘着稀粥和玉米糊糊的味道。
李母把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煮了,剥了壳,白嫩嫩地卧在韦东毅面前的粥碗里。
韦东毅推辞不过,只吃了一个,另一个硬是夹给了李国平。
又把自己碗里稠的部分倒进旁边的空碗,推给李母让她赶紧吃了。
饭后,韦东毅把话题引向了正事。
“爸,妈,我说接你们去四九城,不是一时冲动。”他坐在炕沿上,语气诚恳,“我是反复想过才开口的。”
“咱爸这腿,就算治好了,没三五个月也下不了地。这几个月,地里的活、家里的担子,全靠咱妈一个人扛?”
他看向李母,后者低下头,没吭声。
这个家,自从李国平倒下,每一件事都得她扛着。
韦东毅继续说道:“秀山和秀川呢,他们现在在哪?”
“在公社小学念书,”李母道,“平时住校,礼拜天才回来。”
“公社小学?”韦东毅对这个名字皱了皱眉。
他记得李秀芝提过,大弟秀山今年十三,小弟秀川刚十岁,之前因为家里穷,秀山停过两年学,后来是李秀芝寄回来钱和粮票才复的学。
公社的小学是什么条件,他心里有些猜测,但没当着二老的面细问。
“去了四九城,他们能有更好的学校念书。”韦东毅说,“住的地方我来想办法,一开始肯定挤一点,但总比现在这样强。秀芝也想你们,想得不行。她要是知道爸伤成这样还在硬扛着种地,那个当女儿的心里能好受?”
提到女儿,李国平和李母都沉默了。
良久,李国平叹了口气:“我们老的去了,也就是添两张嘴的事。可是秀山和秀川……他们还小,去了能干啥?上学?城里的学校能随便进?”
“能进。”韦东毅说,“只要户口迁过去,就能进。户口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他说这话时并没打草稿,但说出口的时候就决意回去一定想办法了。
哪怕是找街道办郭主任,找局里的关系,总有能通的路子。
“那……那这边的地呢?房子呢?”李母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地交给队上,房子先留着,托信得过的邻居照看。等以后日子好了,想回来看看也有个落脚处。”韦东毅说道。
李国平慢慢点了下头,算是同意了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远处有狗叫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