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芝?”李国平灰暗的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光,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,却扯动了腿上的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又跌回枕头上。
“李叔叔,您别动!”韦东毅连忙上前几步,将行李袋放在地上,示意他躺好。
他凑近炕边,仔细观察着李国平的伤口。
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鼻而来,纱布下露出的皮肉呈暗红色,肿胀明显,轻轻按压边缘,脓液便从伤口渗出更多。
用手背探探李国平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顺着指背传来。
正在发高烧。
这是严重感染的症状。
但韦东毅仔细观察了腿部的形态,虽然膝上部位伤势严重,但膝盖和骨头的形状并未发现明显错位或畸形。
他心里稍微有了些底。
骨骼可能并未完全断裂,主要问题在于伤口处理不当,导致严重感染。
如果能及时清创、抗感染,这条腿应该还能保得住。
“李叔叔,”韦东毅直起身,语气沉稳,“您的伤虽然看着吓人,但骨头应该没断。关键是感染太严重了,再拖下去,这条腿真就保不住了。得马上送您去县里或绵阳的医院,把伤口里的烂肉清理干净,打上抗生素。来得及,还来得及。”
李国平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说“哪有那个钱”,但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说这些话时笃定的神情,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同志,谢谢你……大老远跑来看我。”李国平吃力地说道,声音沙哑,“秀芝她……她在四九城还好吗?日子过得去吗?”
韦东毅听着这位濒临重病边缘的老父亲,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最先问的是女儿的安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之前的试探和防备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多余。
这对老人,与李茂根那行人,根本不是同一类人。
他们对秀芝,是真真切切的牵挂与疼爱。
韦东毅深吸一口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,确认没有闲杂人等。
然后转身,面向炕上的李国平和站在炕边的李母。
没有任何预兆深深的鞠躬。
这个动作太过突然,李母惊愕地后退一步,李国平也瞪圆了眼睛。
“韦……韦同志,你这是干啥子!快起来!快起来!”李母手足无措,想要上前扶住他。
韦东毅却抬手止住了她。
他直起身,此刻卸下伪装,这双老父老母关怀备至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神,与千里之外妻子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