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根浑浊的老眼看了看周围高大的建筑和匆匆而过的、衣着体面的城里人,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行破衣烂衫、灰头土脸的“乡巴佬”,咬了咬牙:
“走!去附近转转,看看……有没有啥零活能干!搬搬抬抬,扫扫大街,总能换口吃的吧?”
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了。
去四合院找李秀芝?
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了。
郭主任那句“跟县长一样大”的警告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锁死了他们再去纠缠的念头。
人就是这样,面对无法抗衡的权势时,欺软怕硬的本能会让他们自动选择退缩。
于是,五个又饿又累、对城市一无所知的乡下汉子,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,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游荡。
他们不敢去那些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地方,只敢在相对偏僻的胡同、小街,或者正在施工的工地外围转悠,看到像是管事的人,就畏畏缩缩地上前,用蹩脚的普通话询问:“同志,要……要人干活不?有力气,啥都能干……”
回应他们的,大多是警惕而不耐烦的打量,然后就是毫不客气的驱赶:
“去去去!哪儿来的盲流?我们这儿不要人!”
“证件呢?有介绍信吗?没有赶紧走,别在这儿碍事!”
偶尔有一两个看似好心的,听他们口音,问几句,知道他们是四川来的,没根没底,也立刻摇头:“我们这儿人够了,你们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从上午到下午,他们几乎走断了腿,问遍了能问的人,却连一个铜板的进项、一口像样的吃食都没找到。
初秋午后的太阳依旧有些毒辣,晒得他们头晕眼花,饥肠辘辘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像有火在烧。
不知不觉,日头偏西。
他们晃悠到了一片相对杂乱、靠近城乡结合部的区域,这里房屋低矮,街道狭窄,行人神色也多了些市井的彪悍。
就在他们又累又饿,靠在一堵断墙边喘息时,几个穿着“的确良”花衬衫、喇叭裤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、叼着烟卷的年轻人,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这几个人眼神不正,流里流气,正是四九城顽主(混混)的典型打扮。
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五个东张西望、一脸茫然无助的“土老帽”。
此刻见他们瘫在墙根,一副好欺负的样子,便互相使了个眼色,围了上来。
“嘿!哥几个,哪儿来的啊?在这儿蹲着,踩点儿呢?”
一个领头的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