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谢了汇去的钱和粮票,叮嘱李秀芝要孝顺公婆、照顾好丈夫和孩子,在城里好好过日子,不要挂念家里。
通篇读下来,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和报喜不报忧的疏离感,与寻常家书的亲昵唠叨截然不同。
信的内容很平常,但韦东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妻子情绪的低落和那份深藏的忧虑。
他放下信,伸手将李秀芝重新揽入怀中,手掌抚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声音放得更柔:“怎么了?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?信上没写,但你肯定感觉到了,对不对?跟我说说。”
李秀芝将脸埋在他肩头,许久,才闷闷地开口,带着浓重的鼻音:
“我爹在信里什么都没说……但我就是知道,老家那边……不太平!”
“东毅,你是不知道,当初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,地里颗粒无收,公社食堂也揭不开锅,眼看着一家人就要饿死……”
“我一个姑娘家,怎么敢……怎么敢一个人冒险,扒火车、走几千里路出来讨生活?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那段恐怖饥荒岁月的心有余悸,也勾起了韦东毅关于《牧马人》原剧情的回忆。
他知道,六十年代初的四川某些地区,经历的绝不仅仅是自然灾害导致的饥荒。
一些地方因为政策执行和基层矛盾,形势相当复杂混乱,甚至存在被称为“武斗”的激烈冲突,那是真的会死人的。
李秀芝的父母和两个年幼的弟弟,就身处那样的环境。
“我出来的时候,大弟刚满十一,小弟才七岁……”
李秀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滚烫地滴在韦东毅的皮肤上,“爹娘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……现在信里让我别回去,肯定是怕路上危险,也怕……也怕我们回去看到了什么,更担心……我这心里,实在是放不下。”
作为长姐,她几乎是半个娘,一手带大了两个弟弟,感情极深。
这份血脉相连的牵挂,在得知娘家可能身处险境时,变得无比沉重。
韦东毅心中了然,也涌起一阵疼惜。
他轻轻拍着妻子的背,沉默了片刻,语气坚定而沉稳地说道:“秀芝,别自己吓自己!光猜也没用!实在不行……等这阵子工作安排开,我向单位请个调研的差事,亲自走一趟四川。”
“啊?” 李秀芝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脸上满是惊愕和下意识的拒绝,“这……这怎么行!太远了!而且你不是说路上不太平吗?你还有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