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走到暖水瓶旁,给自己那个印着“先进生产者”红字的搪瓷缸子续上热水,然后才转过身,靠在斑驳的木桌边缘,吹了吹浮沫,啜饮了一口。
秦淮茹拘谨地站在门口附近,双手不安地绞着工装衣角。
空间逼仄,易中海虽未刻意逼近,但那沉稳气势和八级工的无形威压,让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易师傅,”她鼓起勇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您找我……有什么事?”
易中海抬起眼皮,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,没有绕任何弯子,直接切入核心,语气平淡:
“我昨天,去街道办确认了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确保秦淮茹听清了每一个字,“你婆婆,贾张氏,她的户口,并不在咱们街道办!是吧?!”
秦淮茹心脏猛地一缩,她垂下眼睑,不敢与易中海对视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
“……没错。我婆婆的户口,确实还在农村老家。”
她心里明白,易中海既然去查了,就绝不会是无的放矢。
“嗯。”易中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听不出喜怒。
他放下茶缸,发出“磕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秦师傅,我说句不好听的……”
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她,“棒梗这孩子……哎!你不觉得,他快被你婆婆给彻底惯坏了吗?偷东西,撒谎,离家出走……现在孩子还小,骨头软,要是下狠心管,还有机会给他掰正过来。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,等他年纪再大点,性子定了型,就算神仙下凡,也没救了!”
这话像一把锥子,狠狠扎进了秦淮茹心里最痛、也是最清醒的地方。
她何尝不知道?
她比谁都清楚!
她下意识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力:“我知道……可是,易师傅,她终究是我婆婆,是孩子的奶奶……我……”
“行了!”易中海毫不客气地打断她,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和洞察一切的嘲讽,“这里没外人,就你我。在我面前,就不用来那套虚头巴脑的了!我想听的,是你的真实想法!”
秦淮茹被噎得一怔,抬头对上易中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
她知道,再装傻充愣已经毫无意义。
在巨大的压力和一丝隐秘的期盼驱使下,她犹豫了片刻,终于咬着嘴唇,几乎是豁出去般地,低声吐露了心声:
“是……棒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