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签名,每一个指印,都代表着他将妻子的生命,托付给了眼前的医生和这家医院。
也代表着他作为一个丈夫,在命运关口所能做出的最沉重也最坚定的承诺。
签完字,按完手印,医生拿着文件,朝韦东毅微微颔首,便转身匆匆返回了产房。
那扇门再次合上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走廊里立刻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死寂,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只有产房门缝里隐约传出李秀芝压抑的、因为剧痛而发出的闷哼与呻吟。
以及医生、助产士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引导和鼓励声:
“吸气——用力!对,很好!看到头了!再来!”
“秀芝同志,坚持住!你很勇敢!”
这些声音像鞭子一样,一下下抽打着门外三个人的心。
一大妈再也站不住,瘫坐在长椅上,双手死死地合十,举在胸前。
她闭上眼睛,嘴唇不停地哆嗦着,碎碎念叨着不知名的神佛:
“观音菩萨保佑!送子娘娘保佑!列祖列宗保佑!”
“一定要保佑我们秀芝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,母子平安啊!保佑,千万保佑……”
易中海则完全静不下来,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,焦躁地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来回踱步,脚步杂乱无章。
他一会儿凑到产房门口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,一会儿又烦躁地走开,双手不停地搓着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:“怎么还没好……怎么还没消息……”
反而是最年轻的韦东毅,此刻显得最为“冷静”。
他直接坐在冰凉的木质长椅上,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握成了拳。
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要将其看穿。
他没有祈祷,没有走动,只是沉默地、近乎固执地等待着,等待着命运最终宣判——或好,或坏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……
产房里的声音依旧,李秀芝的痛呼似乎更加频繁剧烈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……
易中海的踱步变成了原地转圈,一大妈的祈祷带上了哭音。
连韦东毅,这个一直强行维持镇定的人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。
他终于也坐不住了,霍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就在这焦虑达到顶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