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湖桥像一座孤零零的哨卡。
横跨在浅浅的界河之上。
显得格外冷清和肃杀。
桥头堡上。
飘扬的旗帜和持枪肃立的边防战士。
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特殊的政治地缘。
与记忆中人流如织、车水马龙的通关口岸相比。
此刻的罗湖桥头,只有一种沉重压抑的寂静。
铁路旁偶有土路延伸出去。
路面坑洼不平,积着浑浊的泥水。
路上几乎没有汽车。
偶尔能看到老旧的拖拉机冒着黑烟,“突突突”地驶过。
或者是一辆吱呀作响的牛车慢悠悠地挪动。
行人穿着朴素。
大多是农民或渔民的打扮。
他们背着箩筐,行色匆匆。
靠近海边的一些区域,能看到规模很小的渔村。
破旧的木船随意地搁浅在泥滩上。
晾晒的渔网挂在竹竿上随风飘荡。
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和海藻腐烂的气息。
这幅图景,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。
带着荒僻、沉寂、甚至一丝破败的气息。
狠狠地冲击着韦东毅脑海中那个关于“鹏城”的、光怪陆离的现代化图景。
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失语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腾。
他仿佛站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交汇点。
一面是眼前这片沉睡在历史褶皱里、充满原始生命力和边陲荒凉的1964。
另一面,是记忆中那个以“深圳速度”震惊世界、作为改开最璀璨明珠、汇聚全球资本与顶尖科技的繁华都市。
这巨大的时空鸿沟。
让韦东毅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“沧海桑田”。
脚下的这片土地。
此刻是如此沉默。
如此不起眼。
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深埋于尘土之中。
谁能想到。
仅仅在未来的十多年后。
这里就将成为撬动整个国家命运的支点?
轰鸣的推土机将碾过这片寂静的农田。
高耸的塔吊将刺破这片灰蒙的天空。
无数人的命运将在这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他坐在汽车里,看着窗外缓慢倒退的荒凉景色。
一种强烈的历史参与感和对未来的敬畏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