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主宾席的座次,无需刻意安排,便自然而然地遵循着所有人心中那杆无形的秤。
代表大领导的李秘书当仁不让地被请至首席主位,他微笑着谦让了一下,便坦然落座,气场虽不张扬,却无人能忽视其存在。
杨厂长和马书记分坐其左右,随后便是李怀德副厂长,以及后勤部、各车间的实权科长、主任们。
这一桌,汇聚了轧钢厂乃至更高层面的权力缩影,使得那张普通的八仙桌都显得格外不同凡响。
原本摩拳擦掌、准备在宴席上“大干一场”、誓要将礼金吃回十倍的阎埠贵一家。
此刻却像是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,变得异常“文明”。
阎埠贵不断用眼神严厉地制止着几个儿子试图伸向肉菜的“闪电筷”,低声呵斥:
“急什么!有点规矩!没看见领导都在吗?”
他自己更是坐得笔直,吃相斯文,尽管看到那碗红烧肉在众人的筷子下迅速被消灭而内心在滴血。
贾家那桌更是如此。
贾张氏再馋,也不敢在厂长书记面前露出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,只能强行按捺住几乎要伸出桌布的筷子。
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,死死盯着那油光锃亮的肘子,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的馒头,仿佛那样就能解馋。
棒梗被秦淮茹死死按在身边,难得没有上演“饕餮吞食”,只是眼巴巴地看着,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。
秦淮茹则心思活络,她想的不是抢菜。
而是如何借着这个机会,能让厂领导对自己有点印象。
为此,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略带拘谨的微笑。
她在一级钳工的岗位一待就是好几年,真希望能往上提一提。
整个院子的吃席氛围,竟因为领导们的在场,变得前所未有的“和谐”与“有序”。
之前预想的疯抢场面没有出现,大家互相谦让,细嚼慢咽,谈笑风生,仿佛一下子都成了文明人。
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肉香,更是一种无形的、名为“权力”的秩序感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新郎官韦东毅领着新娘李秀芝,开始挨桌敬酒。
李秀芝穿着一身红妆,略施粉黛。
在韦东毅半个多月的精心调养和今日喜悦的滋润下,竟显出了几分惊人的秀美与光彩。
她略带羞涩地跟在韦东毅身边,夫唱妇随,羡煞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