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东毅清晰感受到,在这个国民经济调整时期,轧钢厂作为重要的生产资料供应单位,其地位举足轻重。
视察完轧钢厂各车间的生产,也差不多到饭点了。
接待的午宴设在食堂小包间。
食堂主任李延风和精神高度紧张的傻柱使出了浑身解数。
桌上没有山珍海味,但已是这个时代能拿出的最高诚意:
红烧鲤鱼、小鸡炖蘑菇、葱烧木耳(替代海参)、梅菜扣肉、炒鸡蛋、时令青菜,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辣汤。
酒是特意准备的“汾酒”。
韦东毅被安排在末座,正对门口,是个便于服务却又不起眼的位置。
他正襟危坐,眼观鼻鼻观心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大领导气场强大,言谈举止间自有威严。
宴席气氛庄重而和谐,大领导对轧钢厂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,对工人们的奉献精神表示赞许。
他饮酒极为克制,多是沾唇即止,这让原本准备“大展身手”的韦东毅几乎无用武之地。
李怀德几次眼神示意,韦东毅都微微摇头,示意领导无意拼酒。
然而,酒过三巡,韦东毅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那位端坐主位的大领导,在与马书记、杨厂长交谈的间隙,目光似乎总会若有若无地、极其短暂地扫过他所坐的角落。
那眼神并非审视,更像是一种…带着些许探究和回忆意味的打量,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第一次注意到时,韦东毅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在脑中飞速复盘自己刚才的举止是否有不得体之处——倒酒及时?姿态恭敬?回话稳妥?似乎并无错漏。
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心想或许是领导无意识的视线游移。
但紧接着,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那目光又悄然掠过。
虽然每次都是一触即收,转瞬即逝,大领导的表情也毫无变化,依旧从容地与旁人交谈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在座的都是人精,即便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主宾对话上,这般细微的举动,未必没人察觉。
只是谁也不会点破,或许只当是大领导对厂里这个年轻的陪酒干事有一丝好奇罢了。
可这却苦了韦东毅。
他本就全神贯注力求不出错,这下更是如同背上扎了根刺,浑身不自在。
每一次那看似无意瞥来的目光,都让他内心警铃微作,神经绷得更紧。
他忍不住暗自嘀咕:怎么回事?一直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