挎包里的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,但他心里有数,剩下的,是留给最重要的地方。
在食堂窗口打了份普通的饭菜,韦东毅没有在拥挤的食堂里找座位,而是端着饭盒,径直走向一车间。
易中海是这里的八级钳工,技术大拿,也是车间里许多工人的师傅。
一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暂歇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
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、聊天。
韦东毅一眼就看到了老易同志。
他正和几个徒弟围在一台大型车床旁,挨着机床的平板吃着饭,手里拿着的也是杂粮馒头和炖白菜,连片肉都没有。
易中海早上出门时确实带了一斤喜糖,此刻他那个印着“劳动模范”的旧铝饭盒盖子上,只剩下孤零零的几颗糖了,显然已经分给了关系最亲近的几个徒弟和钳工师傅们。
不少工人看向易中海这边的眼神带着点羡慕和期待。
韦东毅快步走过去:“爸!”
易中海抬起头,看到儿子,脸上露出笑容:“东毅?吃过了?”
“还没,”韦东毅把自己的饭盒放在机床平板上,自然地挨着老易同志坐下,又对围过来的几位钳工师傅点头打招呼,“跟您这儿凑合一口。”
几个钳工师傅也笑着跟韦东毅打招呼,恭喜他新婚。
韦东毅一边啃着馒头,一边和老易同志、钳工师傅们聊着厂里的闲话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,也知道易中海那点糖根本不够分。
很快吃完饭,韦东毅抹了抹嘴,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、用厚实牛皮纸包好的大纸包,塞到易中海手里,低声道:“爸,给。这里还有三斤多糖,您拿着,给车间里还没领到的工人、师傅们分分。早上带少了点,别让人说咱们家小气。”
易中海接过那沉甸甸的纸包,入手的分量让他微微一怔。
他早上带了一斤糖,本来觉得挺体面了,没想到韦东毅心思这么细。
他看着韦东毅,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复杂。
韦东毅不仅想到了,而且做得比他更周到。
这糖一散出去,不仅全了他在车间的面子,更显得他们父子情深,家宅和睦。
“臭小子……”易中海低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里却没有责备,只有熨帖。
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牛皮纸包收进自己那个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