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东毅熟稔地又递出一毛钱“入场费”,顺利挤进了这片在夜幕掩护下活跃的“灰色地带”。
市场里人影幢幢,低声交谈和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。
空气里混杂着陈粮、土腥、家禽粪便和各种不明货物的气味。
煤油灯和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,照亮一张张或焦虑、或贪婪、或警惕的脸。
货品比上次来时丰富许多:成袋的粗粮杂豆、蔫巴巴的蔬菜、捆着脚的鸡鸭、成串的咸鱼干、成堆的旧衣破鞋、还有各种锅碗瓢盆等日用杂货,星罗棋布的散落在角落。
韦东毅并未立刻扎入人堆。
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倚墙而立的票贩子,锁定了一个面相精干、眼神活络的中年人。
他不动声色地靠过去,将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头套缝隙里挤出来:
“兄弟,收票不?有张新崭崭的‘红灯牌’收音机票,能出多少?”
那票贩子闻言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在听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,但缩在袖管里的手指却极快地比划了一个数字。
动作幅度极小,若非韦东毅一直紧盯着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19?”韦东毅同样用气声回应,心中快速掂量。
这价格比他预估的略低一丁点,但考虑到黑市收购的风险和利润空间,也算公道。
毕竟市场价是20元,票贩子担着掉脑袋的风险,总要赚点辛苦钱。
他此行目标是布料,这张李副厂长送的“收音机票”留在手里也是闲置,不如换成现钱实在。“行,就19。”韦东毅干脆利落。
他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,摸出那张保存得极好的、印着“红灯牌”收音机图案和编号的票据。
票贩子动作极快,借着身体遮挡,两根手指如蜻蜓点水般在票面几个关键防伪处掠过。
确认无误后,快速的数出一叠钞票塞进韦东毅手心。
韦东毅手指一捻,一张“大团结”(十元)和一张五元、四张一元,正好十九块。
他迅速将钱揣好,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。
接下来。
韦东毅目光锐利地再次投向市场深处,目标明确——布!
然而转了一圈,竟没看到一个公开摆卖布匹的摊子。
他心有不甘,径直走向墙根阴影下几个蹲着抽烟的票贩子。
凑近一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,韦东毅压低嗓子,用气声问:
“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