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,官迷心窍,在厂里当个小组长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,本事不大,官威不小,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,家里俩小子没少挨揍。”
“还有个许大茂,是厂里的放映员,十足的阴险小人,见不得人好,最擅长背后捅刀子。不过他媳妇娄晓娥,出身不太好(资本家),但心地善良,没啥坏心眼,是个可以来往的。”
韦东毅一股脑儿说完,也没指望李秀芝立刻就能记住这复杂的人际图谱,只是希望她有个初步印象,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
更重要的是,找个话题,驱散两人间初识的陌生与尴尬。
李秀芝一直侧耳倾听,偶尔轻轻点头,表示自己记下了。
等韦东毅话音落下,她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,那双清澈却带着旅途风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韦东毅,用她那软糯却坚韧的川音说:
“东毅,我晓得了。我那儿老话说,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我不图别的,只要你实诚待我,日子再难,我也跟你一块儿过,不喊苦,不叫屈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韦东毅心底漾开层层涟漪,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、沉甸甸的承诺感。
“说啥傻话呢?”韦东毅心头一热,停下脚步,看着她,眼神异常认真,“跟了我,还能让你吃苦?门儿都没有!你等着瞧吧,好日子在后头呢!”
李秀芝被他笃定的样子逗得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露出洁白细小的牙齿,眉眼弯弯,仿佛瞬间点亮了那张疲惫的脸庞。
“我信你。”她轻声说,脸颊的红晕更深了。
从最初的韦东毅单方面介绍,到现在的一问一答,几句简单的对话,彼此间那份无形的隔阂,竟在这清晨的胡同里,悄然融化了几分。
“你笑起来真好看,”韦东毅由衷地说,“以后就该多笑笑。”
李秀芝羞涩地低下头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着。
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光彩,在她眼底悄然浮现。
韦东毅看着她,心中默默地对某个未曾谋面的人念了一句:对不住了,许灵均兄弟,秀芝现在是我媳妇儿了。相信你命里自有你的缘分。
……
当韦东毅带着李秀芝再次踏进垂花门时,正撞上推着擦得锃亮旧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