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背包里翻出洗漱用具,走到厕所冰冷的水池边,掬起凉水狠狠拍在脸上,才勉强驱散了些许混沌。
找到同样一脸菜色的张勇和孙有望,三人汇合后,默默守在吉普车旁,等待后勤的人来接收物资。
车上那三桶油和一只被捆了一夜、蔫头耷脑的羊,成了早班工人瞩目的焦点,不时有人凑过来好奇地打听来源。
韦东毅困得眼皮直打架,抱着胳膊倚在车门上,对周围的询问充耳不闻,只想赶紧交差。
没等多久,食堂主任李延风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。
看到那沉甸甸的三桶花生油和活羊,他眼睛一亮,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嚯!张勇,东毅,有望!可以啊你们!这油,这羊!现在可都是稀罕物!昨儿跑哪发财去了?”
韦东毅强打精神,语气带着熬夜后的烦躁:“李主任,我们仨一宿没合眼,来回跑了三百多公里!您行行好,赶紧安排人交接吧!弄完了我们好回家补觉,现在站着都能睡着!”
李延风这才注意到三人眼下的乌青和憔悴不堪的脸色,连忙掏出烟盒散烟:“哎哟!瞧我这眼神!辛苦辛苦!真是辛苦了!为了厂里伙食,你们可是立大功了!来来,先抽根烟提提神!我这就叫人!”
他一边赔笑一边小跑着回食堂喊人。
食堂后勤的几个工人手脚倒是麻利,很快就把油桶过秤,羊也重新称重登记。
孙有望强撑着精神,拿着单据跟后勤人员办完了所有入库和交接手续。
终于解脱了!
三人如蒙大赦,立刻散伙。
孙有望回财务科交差,韦东毅和张勇则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,挪向采购三科办公室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一股暖气和喧嚣扑面而来。
大部分同事已经到了,正互相打着招呼,准备下乡的采购员在检查背包。
科里的“大管家”丁茜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,抬头看见两人这副“被榨干了”的模样,忍不住打趣道:“哟!二位爷这是打哪儿‘偷香窃玉’回来啊?瞧瞧这脸色,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!”
韦东毅苦笑着摆摆手,一屁股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声音有气无力:“丁姐,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。昨儿让董科给发配到双塔山收油去了,折腾了一宿,早上五点才爬回来,骨头都快散架了……”
“双塔山?!”丁茜闻言脸色微变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“你们……你们没事吧?董科他……他胆子也太大了!去年那事才过去多久,怎么还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