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“四口”又闲话了一阵家常,夜色渐浓。
韦东毅起身,稳稳地背起老太太,送她回后院那间熟悉的后罩房。
老太太伏在孙子宽厚的背上,枯瘦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,满是依恋。
进了屋,她拉着韦东毅的手,在炕沿坐下,浑浊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慈爱和不舍。
“乖孙儿,”老太太声音带着点神秘,指了指炕沿底下,“去,把床底下那个大木箱子拖出来。奶奶有东西要交给你。”
韦东毅依言弯腰,手探入床底,摸到一个沉重的实木箱子边缘。
他稍一用力,将其拖拽出来。
箱子入手沉甸甸的,怕是有好几十斤。
箱体是深色的老榆木,四角包着黄铜,挂着一把厚重的“雄狮”牌铁锁,透着岁月的沧桑。
老太太颤巍巍地从贴身小袄里摸出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钥匙递过来:“打开它。”
钥匙插入锁孔,轻轻一拧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铁锁应声弹开。
韦东毅掀开厚重的箱盖,一股淡淡的樟脑和旧木混合的气味飘散出来。
映入眼帘的,首先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布。
他小心地将其取出,展开——赫然是一面锦旗!
鲜红的绸面上,八个遒劲有力的金色大字:人民功臣,无上光荣!
锦旗之下,静静躺着一个同样红漆的木匣。
老太太用眼神示意。
韦东毅轻轻放下锦旗,屏住呼吸,打开了红匣。
匣内,红丝绒衬底上,一枚铜质的圆形勋章静静卧着。
勋章图案简洁有力,中心是象征胜利的麦穗和齿轮,上方一颗红星闪耀。
勋章下方,压着一份折叠的、纸张已微微泛黄的奖状。
韦东毅小心展开,墨迹依旧清晰:“韦光正同志,在抗日战争中英勇无畏,战绩卓著,今评定为人民功臣,特授予此状,以资奖励!”落款处是鲜红的印章。
老太太的眼泪无声滑落,声音哽咽:“这是你爸…用命换来的…本想着哪天我闭眼了,让它跟着我一块儿入土…现在好了,交给你,也算…有个传承了。”
韦东毅心头沉甸甸的,郑重地将奖状折好,和勋章一同放回红匣,轻轻合上。
这勋章本身或许不值钱,但它承载的分量,重逾千斤。
“还有这个,”老太太指向箱子里另一个稍小的、黑漆描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