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血迹在缎面上迅速洇开。
    她身子歪了一下,像一棵被风吹断的白桦树,倒在了雪里。
    倒下的时候她侧着脸,眼睛还睁着,
    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大口大口地涌出鲜血。
    李湛趴在地上,冰冷的雪灌进了他的领口和袖管。
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雪地里爬起来的。
    他不觉得痛,也不觉得冷。
    他只记得自己冲过去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她那件还没来得及洗的红棉袄。
    那天从沈家大院逃出来,在卡车上,她靠在他肩膀上说:
    等咱们到了南边,我要找个大盆子好好洗洗它,都穿出味道了。
    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她洗那件红棉袄了。
    关于那之后发生的事,
    李湛后来在军区档案室里,看过一份极其简短的内部记录。
    那晚交火,乔家带去的人死伤大半。
    乔家大少乔振海,被一把军刺从左眉骨斜划到颧骨,左眼球当场破裂。
    另有一名随行人员死亡。
    而李湛的档案上,只轻描淡写地批了一句话:
    重伤,评定待定,移交地方处理。
    移交地方处理。
    这个词的真正分量,李湛是在卫生队躺了半个月后才彻底明白的。
    乔家在东北的能量,大得遮天蔽日。
    他是军区挂了号的特等射手、兵王。
    但在那场风雪过后,没有任何人来审判他,也没有任何人替他讨回公道。
    那具穿红棉袄的尸体不知去向,而他的档案被干干净净地销毁了,
    就好像部队里从来没有过李湛这个人。
    被乔家运作清退的那一刻,李湛站在冰冷的街头,彻底悟透了一个道理。
    一个人的拳头再硬、军刺再快,也永远打不穿资本和权势织成的铁网。
    如果他只是一个能打的兵,
    乔家只要动动手指,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碾死在风雪里。
    要报仇,要把乔家那种庞然大物连根拔起,他就不能只做一把刀。
    他必须成为一个比乔家更狠、更冷血、更庞大的“庄家”。
    那是2004年的初春。
    李湛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体回了一趟广西老家。
    他在老家的祖屋里枯坐了几个月,把以前那个保家卫国的兵王彻底留在了大山里。
    到了那年夏天,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,坐上了南下的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