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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
一层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东莞。
李湛的七座商务车驶出莲花小区,汇入街道,
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。
平日里车水马龙、喧嚣不息的长安镇,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许多工厂已经大门紧闭,贴上了春节休假的告示。
街道空旷了许多,
但剩下的车流,却都带着一种明确而急切的方向感——出城。
这是一场举世罕见的、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周期性迁徙。
数以亿计的人,如同候鸟,
从他们奋斗的沿海工厂、城市楼宇中飞出,不顾一切地飞回那个被称为“老家”的巢穴。
车子驶上通往高速的主干道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前方,是一条由各色车辆组成的、缓慢移动的长龙。
“今天车还真不少。”
大牛握着方向盘,嘀咕了一句。
李湛靠在窗边,目光投向窗外。
他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在车流中还算舒适,
但周围更多的,是各式各样承载着归家梦的交通工具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些“摩托车大军”。
一辆辆饱经风霜的男装摩托,被改造成了移动的堡垒。
车头挂着沉甸甸的编织袋,后座两侧绑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,
有的甚至横架着扁担,挑着锅碗瓢盆。
骑手们全副武装,头盔、厚手套、反光背心,
后座上坐着同样包裹严实的女人,怀里紧紧搂着睡眼惺忪的孩子。
孩子的脸被风吹得通红,却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那一辆小小的摩托,几乎承载了他们全部的家当和一年的收获,
在寒风中坚定地向着北方、向着西部,任何一个有家的方向驶去。
明知路途遥远,艰辛无比,但“回家”这两个字,就是最强的驱动力。
“看着他们,真不容易。”后座的花姐轻声感叹,
她管理夜场,见过太多离乡背井来打工的年轻人,更能体会这份不易。
“再不容易,也得回啊。”
李湛淡淡地说道。
他想起了半年前,自己也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员,
挤在气味混杂的长途大巴里,怀揣着对未来的各种期望来到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