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努力看清她的脸。
“好,好孩子,来了就好。”
霍日曜的声音轻轻的,轻得像风吹过树叶,又沙沙的,叫人几乎听不清。
他抬起手,动作很慢,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温苒的脸,擦去她脸上的泪珠。
“哭什么哭,人都有这一天的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,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不舍。
“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,教了那么多学生,值了,你别哭,哭花了脸,不好看了,老师想看你笑,不想看你哭。”
温苒紧紧握着老师的手,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拼命摇头,眼泪止不住地流,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不,不会的,老师您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“您一定会好起来的。您还没看我成为最好的医生,您还没看我拿奖,您还没抱上徒孙呢,您答应过我的,您不能说话不算话。”
“您一辈子说话算话,从来没有骗过人,这次也不能骗我。”
霍日曜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。
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,但没有流下来。
“傻孩子,老师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“但你记住,你已经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了,比谁都强。”
“老师这辈子教了那么多学生,你是最有灵性的,也是最有出息的。老师为你骄傲。”
另一边,顾寒川站在门口。
他的大衣上还沾着夜露,深色的衣摆上有几处水渍,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。
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,和平时的精致截然不同。
只是他的脚刚迈过门槛,一只手拦住了他。
祁夏站在他面前,眼神很冷。
他的白大褂上还有抢救时留下的褶皱,领口微微敞开着,露出一截锁骨,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珠。
“你不能进去。”
顾寒川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变得锐利:“为什么?”
“老师现在需要安静,不相干的人不能进去。”
祁夏的语气很平静,也显得很自然,但仔细听又每个字都像是故意的。
“病人需要休息,家属也需要安静。”
“你不是家属,也不是医生,你进去只会添乱。”
“里面已经够乱了,不需要再多一个无关的人,冉苒在里面就够了,你进去能做什么?”
顾寒川的脸色沉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