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绣走到床边,端起木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粗瓷药碗,用小汤匙轻轻搅动着里面漆黑浓稠的药汁。
“阿婆,该吃药了。”她轻声细语地唤着,动作轻柔的将床上的老人扶起半个身子,将药汁喂进老人的嘴里。
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了一个活人,老人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,皮肤就像是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,透着一层死灰色的青黑。
我甚至都没有看到她的胸口有任何起伏,“她是不是已经……”
阿绣头也没抬,手里的汤匙依然稳稳递向老人的唇边,黑色的药汁顺着老人干瘪的嘴角流进喉咙,竟然奇迹般的被咽了下去。
“我阿婆病了很久了,一直靠我的药和本命蛊在续命,这副样子有些吓人,你们别见怪。”阿绣声音有些疲惫。
我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,我知道草鬼婆不仅会下蛊,更是最好的苗医。
燕淮景也看到了床上的老人,他走到床前,握住了老人那如同枯树枝般的手,“阿婆,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小燕啊,您还给我吃过野桃子呢,可甜了!”
阿绣放下手里空了一半的药碗,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,轻轻擦拭着老人嘴角的药渍,“她已经听不清你说什么了,这几年一直陷入沉睡,没再醒来过。”
燕淮景看着眼前这个形单影只的苗疆少女,眼底满是心疼,“阿绣,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?”
被村里人欺负,驱逐,还要照顾重病的阿婆,住在悬崖上,甚至连一条像样的下山的路都没有,怎能好过呢?
阿绣别过了头,看向窗外,轻声道,“还好。你也知道的,像我们这样的人,早就被世俗所抛弃了,能侥幸活着已经不错了。”
听着她这番自嘲又凄凉的话,燕淮景心里的保护欲爆棚,他站起身,似乎想要许下什么重诺。
“阿绣,你别怕,以后有我……”
他还要再说什么,阿绣却回避了他,看向墨九宸。
“对了,你们刚才在院子外面说,这次来是想让我给他看眼睛?”
我点点头,“他的眼睛是被阴间的毒雾给熏到了。”
阿绣表情有些许震惊,“凡人沾染九幽之毒必死无疑,他竟然能扛到现在,我能看下他的眼睛吗?”
我转过身面向墨九宸,“稍微低一下头。”
墨九宸配合的弯了弯腰,我摸索着解开那条绑在他后脑的黑布。
阿绣走到墨九宸的面前,距离他仅有半步之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