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语气异常严厉的训斥着自己的女儿,“啥话都跟外人说,我没告诉过你吗,当心祸从口出!”
说完,她拉着小女孩的手,几乎是拖着她匆匆离开了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。
这靠山屯的村民,未免也太排外了些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,望向墨九宸,“这李瞎子什么来历啊?怎么感觉好像不招人待见的样子。”
墨九宸淡声道,“做纸活扎纸马,本就是与死人打交道的行当,更何况,一个能将纸人做得‘以假乱真’的手艺人,他骗过的可不止是活人的眼睛。
他行走于阴阳的夹缝,既不完全属于阳间,也未曾归于阴府,说他是个半死之人,也并不为过。
这类人身上阴气重,活人见了自然会觉得晦气,避之唯恐不及,村里人畏惧他,再正常不过。”
我点了点头,顺着村里唯一的主路,一直走到了村尾。
果然,在几间破败的泥瓦房尽头,出现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巷道。
巷口的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了,显得比别处暗上许多。
我和墨九宸一前一后走了进去,刚踏入巷道,一股阴冷的寒气便扑面而来,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巷道的两侧,竟真的如那小女孩所说,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人!
大的有真人高矮,小的不过巴掌大小。
有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嫁娘,有头戴乌纱的官老爷,有垂髫的童子,也有佝偻的老妪……
形态各异,栩栩如生。
一阵阴风从巷子深处吹来,那些纸人便随风晃动起来,纸做的衣袂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是在低声耳语。
它们的脸上无一例外,都挂着诡异的微笑,那笑容被画师用朱砂描摹得惟妙惟肖,嘴角上扬的弧度,眼角弯起的细纹都细细描画出来。
它们的眼睛是用黑墨点上去的,可无论你走到哪个角度,都感觉有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你。
我喉咙有些发干,“墨九宸,这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啊?”
墨九宸没有回答我,径直走到一个与真人等高的纸人身后。
那是一个穿着戏服的花旦纸人,水袖轻扬,兰花指翘着,脸上画着浓墨重彩的油彩,笑容尤其灿烂。
我看到墨九宸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那纸人白皙的后颈处轻轻一拨。
纸人的头发被拨开,一根足有三寸长的棺材钉,从那纸人的后颈处钉了进去,只留下一小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