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敢再在院子里多待,连忙跑回屋子,打开灯。
我坐在客厅的木凳上,抱着膝盖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既担心墨九宸会不会受伤,又害怕那个青袍道人会去而复返。
时间在煎熬中流逝,窗外的天色从深沉的墨蓝,一点点变为鱼肚白,再到透出第一缕金色的晨曦。
我眼皮越来越沉重,终于抵挡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困意,头一歪,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,将我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。
我睁开眼睛,因为睡姿不对,脖子酸痛得厉害。
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看向门口,晨光熹微中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墨九宸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动作优雅从容。
然后,他抬起眼帘,眸子淡淡瞥了我一眼,“你睡得挺香。”
我揉了揉发僵的脖子,瓮声瓮气说道,“我一直坐在这里等你的。”
墨九宸嫌弃道,“你口水都流出来了。”
“啊?”我抬手一抹,果然摸到了一片湿濡。
我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尴尬问道,“怎么样,追上了没有?”
墨九宸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缓缓摇头,“没有,那青袍道人的藏匿术非常厉害,有好几次我就要追上他了,可转眼间又被他用障眼法逃掉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,能从墨九宸手底下三番五次的逃脱,这人的道行恐怕深不可测。
如果那青袍道人当真是无忧道长的胞弟,那这份本事倒也说得过去。
墨九宸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“章亚文的鬼魂被他用阴毒的法子炼化,章亚文生前本就死的冤枉,执念深重,属‘长鬼’之列。
如今被那人以戾气催化,怨念增长了何止数倍,只要他的魂魄没有被彻底灰飞烟灭,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,永远盯着你,不死不休。”
我听得脊背发寒,我曾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过关于鬼的记载。
书上说,这世间的鬼,大致可分为债鬼、冥鬼、怨鬼、野鬼、恶鬼、长鬼六种。
其中,长鬼往往是因为执念太深,连地府的轮回法则都无法将其牵引,从而滞留人间,导致戾气与日俱增,变得异常凶悍,也最难对付。
而对付这种鬼最好的办法,不是打杀,而是满足他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