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檀深吸一口气,凝神端坐,提笔落笔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她停了笔,双手轻轻把写好的文书递到叶素面前,眼底带着几分紧张的忐忑:“我写完了,你帮我看看……是不是哪里还有错。”
叶素接过纸张,垂眸细细扫过,看得格外认真。片刻后,她指尖点在其中一行字上,没有苛责,依旧耐心。
“大方向没问题,顺序全对,关键痕迹也都记上了,进步特别大。但你看这里,”
她指着“死者疑似落水挣扎磕碰,头部有伤”一行,笑着摇头:“‘疑似’两个字不写!我们只写事实:死者额前有不规则浅表擦伤,皮肉泛红无陈旧淤肿。至于是不是挣扎磕碰出来的,我们不猜、不写。”
阿檀恍然大悟,立刻提笔改正:“我又忘了不能揣测!”
“正常,习惯都是慢慢改的。”叶素看着她修改完毕,又点出几处细节瑕疵,“还有这里,你只写了指甲发白,没写指尖腹处起皱发白,这是落水尸身最典型的浸水特征,必须记上。文书讲究的是精准细致,每一处独有的痕迹,都可能是日后定案的关键。”
她边说边拿起笔,在空白处给阿檀做了标准示范,字迹利落清晰。
“你看,这样写就工整严谨、有理有据了。”
阿檀盯着改过的文书,心里通透得彻彻底底,眉眼间的局促尽数散去,只剩踏实。
“我这下是真的完全懂了!前两天总觉得尸格文书又难又死板,经你一教,才知道全是清晰规矩。”
叶素收起笔,随手将文书叠好,放进一旁的练习卷宗里,笑意灵动:“慢慢来,一回生二回熟。今天这遍已经很不错了。以后每桩小案的笔录,你都先打草稿,我帮你核对。不出十日,你绝对能独立上手写全套尸格。”
风拂纸页的沙沙声未落,验尸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缓的落步声。
顾安闲散地倚在木门框上,单手别在腰间,眉眼挂着淡淡的倦意,一副刚熬完苦差事的模样,饶有兴致地往屋内打量。
叶素余光瞥见人影,抬眸望去,顺手将改好的尸格文书叠放整齐:“顾安,这两天都没见着你人,跑哪儿躲清闲去了?”
顾安直起身踱进门,满脸生无可恋地啧了一声:“别提了,简直遭罪。连着两日抄家清账,对着一堆旧账本核对名册,看得我眼睛都花了,